三环套月——2013年赴永清寺受戒体会报告(释亲印比丘)

...释亲印 比丘2016-02-22 11:34


顶礼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坛上十师!

顶礼祥恩师!


二〇一三年农历三月初六,斋后一辆银白小车疾速驶出大悲寺,身后巍峨壮观的七佛殿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我们师兄弟八人在山西永清寺的求戒之旅正式拉开了序幕。

行前拜别了恩师。这次受戒是到大悲寺后最长的一次离开这片净土,将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不到恩师,想起这些,看着恩师心中不禁有些发酸。

恩师在阅览室前作了简短重要的开示:没有求受大戒的心,你就不是个好沙弥,这对今后的修行有障碍。求受戒律为的是佛法的延续,当好沙弥、做好比丘不能分割。受大戒后就不能改造自己吗?这是自我保护。要奉献自己的一切。沙弥像一匹马拉车,大戒师像十匹马拉车,虽然有些颠簸,但离佛法更近了。到戒场要听指挥,要谦虚谨慎。

开示着重讲了沙弥与比丘的关系及受戒的必要性。这是因为我们这八人中在年初的时候,竟然有人不想去受戒,这其中就有本人。不想去的理由似乎很正当,作为七十年代初期生人,对于2011年才剃度的出家生涯而言,年龄已经明显偏大。年龄大从某种角度讲,意味着毛病多、习气重,至少我本人是这样想的。所以当听到将要受戒时,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感到有些突然。时间毕竟过得太快了,从发心出家到剃度,再到现在,不知不觉有三年的时间了。这期间发现并改正了一些毛病,但是自我感觉与其他师兄弟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这并不是自我要求严格或是谦虚,想到如果能够晚些受戒,毛病会改得更加彻底——自己就这么打起了算盘。有自己的想法,这显然违背了常住要求的依教奉行、听话干活。

恩师不仅是慈父,也是严师。在二月初七的晚殿后,全部的沙弥临时紧急集合到小戒堂。当恩师迈入小戒堂后,当时感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果然,恩师对不想去受戒的沙弥进行了非常严厉的批评:三年内不准受戒,三年内不准行脚……对于那个时刻的印象就是像一个自命不凡、却什么也不会的年轻小伙,登上了拳击擂台,刚刚上场就被职业拳击手一拳打翻在地,本来反应就有些慢,这一下就剩下蒙了。后面恩师讲的什么,基本没什么印象了。

当然,恩师不仅是严师,更是慈父。在我们做出了深刻的反省,写出忏悔之后,恩师慈悲地亮起了绿灯。也就有了后面有条不紊的步骤,跟着亲昌师父、亲源师父到医院体检,跟着亲舟师父到省佛协盖章等等。

事后想来,每个人似乎都很了解自己,其实不然。就像身体是属于自己的,但生起病来,病人只知道症状,具体哪里有了问题,需要如何治疗,医生远远比病人更了解身体。“求受大戒后就不能改造自己吗?这是自我保护。”这句话显然是恩师对我说的,其中的内涵是在一年多之后写这份报告时才意识到的,这的的确确是一种自我保护。在“延缓受戒可以使毛病习气改得更加彻底”这个似乎很正当的理由下面,掩盖的是“那些顽固习气毛病可以继续得以苟延残喘”的真相。恩师看得真是入木三分。所以说恩师对于每个弟子是什么根性,具备什么条件,可以做哪些事情是了如指掌的。

马居士平稳地驾驶着汽车在秦皇岛服务区停了下来,当地的一些居士专程送来一些治疗感冒咳嗽等药品。感恩这些细心护持的广大居士。稍作停留,驶入高速。

我时而放逸地看着窗外,时而闭目昏沉,永清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将遇到哪些人,经历哪些事,神圣的戒坛是什么样,登坛时将是一幕什么情景,比丘戒本到底做了什么样的规定,等等一切问题将在后面一个月中给出答案。

三月初七早上八点多,马居士驾车驶入永清寺。看到开阔的广场上有两排长长的队伍——穿着黄色海青的出家人。队伍前面敲打着引磬、铛子等法器,一边走一边唱念着阿弥陀佛圣号。一声声陌生的腔调,却是熟识的圣号;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却是熟悉的出家人的身形。眼前的一切,使路上有些浮躁的心终于沉寂下来。

亲舟师父带领我们径直来到客堂,一位充满朝气的年轻师父满面笑容地接待了我们。亲舟师父领着我们顶礼戒常住,顶礼了这位知客师父,在办好一些相关手续后,安排我们暂时到一间比较大的寮房休息,并等候过斋。

一阵鼓响之后,被告之准备过斋,我们搭着衣,端上钵,站好排,缓步来到广场中一间显然是临时搭建的彩钢房。这间大概不到四百平米被称为“学戒堂”的彩钢房,将是以后三百多戒子活动的主要区域。

我们进入学戒堂,里面已经来了很多的戒兄弟。在一排排拜垫的最前边空着二排位置,僧值师父看到我们搭着衣说:“搭衣的站在前边。”等一会儿人员到齐后,大家唱着佛号,排着队伍向斋堂走去。斋堂是坐东朝西的二层建筑。跟着戒常住各位师父来到一楼左边,按顺序我们坐在第二排,把桌子上摆着的碗筷换下,把钵放在桌子上。亲度师在八人中排最后,所以他正好在这排的边上,挨着过道,就因为这个位置使他在永清寺首次过斋只吃了一口食物,就开始微闭双目,双手下垂不为食物所动,做着都摄六根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亲度师做出如此的选择?在刚刚唱完供,一位师父匆忙进来,因第一排坐满了常住师父,他就顺势到第二排,示意亲度师父往里挪一挪。那位师父开始过斋了,亲度师父才吃了一口,只能结斋了。我们是日中一食,他是日中一口,斋堂过斋的二三百人中,第一个结斋的非亲度师父莫属了,不过对亲度师来说,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二天下早殿,跟着队伍从学戒堂出来,本以为可以回寮了,让人意外的是队伍直奔斋堂走去。这时没经允许不能私自从队伍中出来,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那时真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味道。斋堂中行堂的戒兄弟迅速端着食物,一遍遍从身边走过,闭着眼睛可以不看,可是那气味源源不断地飘来,弥漫在斋堂每个角落,使人无处藏身。那个口水啊,真是不听话,哎,咽吧咽吧不是罪。幸好在没出家前在家的时候,就有两年多一天一顿饭的锻炼,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洋相,想来让人惭愧。头天只吃一口的亲度师,可能比我还要复杂。

中午过完斋回到寮房不久,在学戒堂告诉我们搭衣站在前边的那位僧值师父走进门来问道:“大家有没有吃好?”我们连忙顶礼问讯,他说是否有一位没有过好斋。显然他说的是亲度师,在过斋时,僧值师父一直在斋堂巡视着。他继续说,他愿意护持正法,护持有修行的佛子,愿意替众戒子受病苦。这位叫汇光的师父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对我们格外关心照顾,这种来自戒常住的温暖使人逐渐消除了到陌生环境中的种种距离感。

下午一点多,堂客通知换了房间,安排在龙王殿,据说是神通广大的广济龙王。房间不大,有二十多平,左右上下铺刚好八张床,似乎是特意给我们准备的,感恩戒常住。我住在上铺,躺在床上看着墙壁上彩绘的浮云,联想到如果能躺云朵上而对着湛蓝湛蓝的天空,身下是如梦如幻的尘世,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听到鼓声,继续到学戒堂,两点到三点念佛,在封坛前的这些日子,上、下午都安排在广场念佛。在广场中走着,明显感到这里的温度比家里的高一些,来的时候寺院的树木基本上还是光秃秃的没有春天的生机,这里的树木已经钻出嫩绿的幼芽了。

念完佛,领唱的维那师父说比丘师父可以回去了,各位比丘师父缓步离开了;维那师父接着说,会打法器的戒子可以走了,这下“呼啦”走了一大半的人。等这些人走出门后,这位叫伽善的维那师父得意地笑着说,“这是放烟雾弹。上午问谁会打引磬,没有一个人吱声,没想到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的高手。大家也可以走了”。众人听了笑着离开了。想到上午刚到时,有戒兄特意告诉我们说下午要考法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下午四点开始上晚殿,有很多的女居士一起上殿,男腔女调的夹杂在一起很不习惯,让人起心动念。也许有的人会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出家人难道这点定力都没有吗?还不如一个在家人。事实是这样吗?比如道路上有一个坑或砖头出现在非机动车道上,自行车碰到可能只是颠簸一下就过去了;在机动车道上,汽车压到也只是抖动得大一些,也能过去;如果是在高速路上,同样的障碍,可能会使飞驰的汽车车毁人亡。这估计不会有人说汽车还不如自行车结实。

下殿后回到寮房,亲舟师父说这里的事情办好了,晚上就要回去了。每年受戒的时候,都是亲舟师父放下寺院的事务,不辞辛苦地亲自护送沙弥到戒场。这次在永清寺大概呆了不足十个小时,顾不上舟车劳顿就要往回返了。这几年寺院工程比较多,作为当家师父自然肩上的担子会比较重。在平日里过斋,经常看不到终日忙碌的亲舟师父的身影。这次匆忙的离开,不仅是家里的工程紧张,还说明在永清寺的事情非常的顺利,并且对我们师兄弟几个比较放心,想到这些心里比较安慰。

初八,两点闹表响后,师兄弟几个起来打坐,时间过得很快,像是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阵阵鼓声传来,穿上护衣袋,搭好衣,一个个显得膀大腰圆,一副营养过剩的样子。站好,队伍缓缓走进黎明前的夜色当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早晨在斋堂经过一番磨砺之后,我们八个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龙王殿。不一会儿,汇光师父来到屋内对我们语重心长地说:“让你们受苦了!”刚才在斋堂,我们兄弟八人如如不动的样子,显然与人们过斋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这动中有静的场景冲击着人们的视觉,挑战着人们的心灵。我们用身体的语言诉说着我们的价值观念与行为的准则。这一幕似乎对汇光师父有所触动,他接着说:“你们辛苦了,你们正转法轮,要多保重身体,向你们的师父问好。看到现在有很多的是走形式,很多的是不如法。”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大腿连声叹气,“现在看到你们,看到了一点点的光明。”说着说着汇光师父泪眼模糊,我们师兄弟几个也心情沉重地流出了泪水。

在中午过斋的时候,听到行堂的戒兄弟大声地说:“大悲寺日中一食,多给啊!”果然给我们行堂都是大勺冒尖的饭菜,行一次够吃一阵的。感恩行堂的每位戒兄弟。这里中午过斋的时间对于一天只吃一餐的我们来说,明显比较紧张,有时我们是看着表分秒必争地吃着,斋堂也就成了牙齿与时间赛跑的竞技场。

初九下早殿后直接回了寮房,戒常住慈悲地给日中一食开了绿灯。以前听老戒师父的受戒报告中讲到,永清寺的堂头度大和尚非常谦虚地说过“自己没修行,但是护持有修行的人”,其实严格来说,护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佛的戒律。

晚殿后,知客师父敲门进来,说要变天了,可以到库房领取被子,师兄弟连忙问讯,并告诉知客师父说不用了,现有的被褥已经够了。戒常住还是不放心,又安排居士抱着被子过来,我们再次婉言谢绝,感恩戒常住。

初十起床后,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早殿后伽善师父通知说,今天下雪,就在寮房念佛不用出去了。外面的雪一直在下,没有停的迹象,有一阵儿下的雪花又大又密。院子里有人在扫雪,亲禅师看到后说出去扫雪。出房门正好看到有常住师父到库房领取扫雪工具,因为库房距离龙王殿不过几米远,所以正好看到。我们走了过去,有位常住师父说:“知道你们两点就已经起来了,这活就不辛苦你们了。”等他把除雪板等工具拿出来后,我们半拿半抢的接了过来,这样我们每人一把的发着,最后还有两把,其中一个除雪板有点坏,用起来肯定不好使,我就顺手把那坏的递给亲彰师,我又低头看了看那把好的除雪板,禁不住笑了。平日里觉得还挺好的,遇到芝麻大点事就把自己真实的一面给暴露出来了,想到这里又把那好的递给了亲彰师。这瞬间的变化亲彰师可能根本不知怎么回事,接了过去走了。我到库头师父那借了工具,很快地修好了。虽然扫雪去的晚了点,但是心中多了份坦然。

师兄弟几个在学戒堂附近正干着呢,彩钢房顶上还有两位师父,不知是常住师父还是同戒。清理顶上的雪比较危险,彩钢房的顶子是起脊的,所以就有了坡度,再加上有雪,踩在上面可想而知有多滑,为了保证上面二人的安全,腰上都系了根粗绳子。看到上面二人很累了,亲度师、亲一师自告奋勇地把他们换了下来。他俩可是出了名的虎将,又年轻又肯干,还能文能武,彩钢房的顶子成了他俩的舞台,又是闪转腾挪,又是“凌波微步”,时间不长,出色完成任务。虽然期间有几次出现危险,人顺着坡往下滑,快到房檐边上了,但不知他们使用的什么功夫,停了下来。还好都是有惊无险,看得我心脏病差点没犯了。

中午在斋堂快过完斋的时候,永清寺的当家师父大声地说,每人发一件绿大衣,常住师父最后再拿。说完有人从门外搬进来几大包没打开的大衣。

上晚殿刚到放蒙山,上午指挥扫雪的汇如师父进到学戒堂喊道:“请大悲寺的师父出来。”到门外后,告诉我们继续清新戒堂顶上的雪,说:“你们大悲寺的师父出坡身体灵敏,顶子上的活危险,用别人不放心。”

雪断断续续一直在下,所以顶子上又积了厚厚的雪。我们迅速抽衣投入战斗,亲度师、亲一师继续上了顶子。雪清理完了,鞋袜全湿透了,汇如师父让我们拿到锅炉房去烤一烤。虽然马居士负责烧锅炉,如果没有常住的安排,我们也不能贸然去烤的。马居士这次重操旧业,记得二〇一一年就是干的这活,这回更是轻车熟路了。马居士沉着稳重,对出家人——不论我们几个,还是这里其他的出家人,都非常恭敬,谦卑有礼,对我们师兄弟几个更是护持得细致周到,每天几次到寮房问有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师兄弟几个人能够在这一个多月的戒期内圆满顺利地度过,马居士是功不可没的。这一个多月中他放弃了自己的家人,放弃了自己的企业,放弃了与朋友的聚会,这种付出与努力,这种护持佛法、护持大悲寺的心是那么的无私虔诚。

十一,二点起床后,我们拿着工具到广场继续扫雪。雪已经停了,从寮房到学戒堂,长长的路上已经清理干净。昨晚收工的时候,路还没清出来,看来我们走后有人继续干了。

早殿普佛,快七点才下殿。到这里领教了普佛的阵势:鲜红的祖衣,挂在胸前长长的念珠,后面打着华丽的中国结,展开的是刺绣的盘龙大具。好几个居士在一个沙弥的带领下在佛前转来转去,一会儿拜、一会儿起的。在这个戒期内经历了太多的这种普佛,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上午集众出坡扫雪,收坡后等候过斋的间隙在寮房睡着了,醒后发现门开着,这时有了感冒的症状,赶快喝了几袋板蓝根。

下午天晴了,大部分的雪开始融化。今天看到碧山寺的义寂师,他原来在大悲寺呆过几个月,大家比较熟识,他还是日中一食,用的也是铁钵。后来登坛分班,我们分在一起。

十二,早殿前吃药,水喝得可能多了些,上殿中途有些内急。学戒堂内人比较多,站得比较紧,夸张点说左右肩膀挨着,脚后跟碰到后面的拜垫,一起上殿的还有女居士,所以中途出去比较麻烦,这给我提了个醒。

十四,上午在斋堂门外集合考功课,汇成当家师父又出现在大众面前,声音洪亮地说:“如果在考试当中有人给红包,一旦发现,立马收拾行礼走人。”话说的不多,但是掷地有声,听了让人感到欣慰。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摸钱,自然给红包的不良风气也就刮不到出家人里面了。

下午,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戒兄来到寮房,说看到我们的衣服心里感到高兴。说着高兴,但明显看到他眼里含着泪花。他跟我们讲了他看《楞严经》与《法华经》的一些体会见解,说得很耐心。

晚上,又有一位戒兄弟来到寮房,他叫常峰,从九华山来的,年龄不大。他说看到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地,感到很欢喜,脸上透出无法控制的喜悦高兴。说想知道怎么修行,解夏以后要到大悲寺挂单。后来这两位戒兄都先后来到寺内,并小住了几日。尤其常峰师父慧根深厚,他说他在来大悲寺之前,在梦中来到了一个寺院,看到还没装修好的大殿里面有很粗很粗的柱子,还有一个很大的大磬。来到大悲寺的七佛殿后,发现梦里的地方不就是这儿吗?他告诉我们说,要老老实实跟着师父,善知识难遇。

十五,早殿因为十五的原因,人增加了很多。在学戒堂门外多添加了几排拜垫。

度大和尚首次上殿普佛,相貌庄严,举止威仪,从目光中透出慈悲祥和。和尚年过三十出家,当了六年的沙弥,近四十岁登坛圆具。六年的沙弥生涯为他夯实了基础,二〇〇〇年入驻永清寺。厚积而薄发,到二〇一一年开坛传戒,短短十余年的时间,建寺安僧,弘法利生,不遗余力把永清寺建设得颇具规模。对于僧团的管理提倡“严持戒律,勇猛精进,具足正信,为法忘躯”的宗旨。二〇一一年首坛传戒,戒子达到五百人,戒期圆满顺利。这一切,使我对在这里登坛受戒满怀信心。

十六,上午新戒进堂,知客师父把各位戒子交给开堂悟大和尚,并对开堂和尚及引礼师父做了大致的介绍。下午交香板,宣堂规。听说在有的戒场,每个戒期内都要打断十几根香板。现在开堂大和尚、陪堂师父及各位引礼师父人手一把香板,在学戒堂站得齐刷刷的,看着让人肃然起敬。

晚殿开堂大和尚开始领殿,最后礼拜四十八单执事,一直到戒期结束。下殿后,门口有人发钱。自从到大悲寺后,从居士阶段就基本看不到钱了,没有门票,没有功德箱,没有商品的买卖交易,不接受金钱供养,更不抽签算命,所以那花花绿绿的票子基本上在出家人的眼中消失了。

世间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钱这东西能要世间人的性命,能要出家人的慧命。

十七,风和日丽,上午在广场分班。先是根据年龄分成几排,然后再从排中分班。隆悟大和尚站在桌子上拿着扩音器喊着:四十到五十的,五十到六十的,六十到一百的。其中广济茅蓬、本堂还有我们师兄弟几人,开堂大和尚慈悲没按年龄分,单独抽了出来,我们被编为十四班,亲度师是班头。

本来我们几人前后的位置,按规定重新排序,这样亲度师从最后的位置变成了中间的,亲广师站在第一个。这时来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引礼师父,一把抓住亲度师的胳膊从队伍中拽出来,安排在了最前边,就这样他成了十四班的领导。班头意味着登坛后是这九人中的上座。不过说起来这也在情理之中,在二〇一〇年剃度的时候,亲度师已经发心一年多了,够剃度的资格了。可是作为坡头,知道那时人手比较紧张,所以又发心干了一年。如果亲度师在二〇一〇年剃度,在二〇一二年就已经受戒了,那更是二〇一三年这批的上座。

再说那位把亲度师拽出来的引礼师父,回来以后才知道也是我们上一批——二〇一二年那批老戒的引礼。如果亲度师早剃一年正好是他做引礼,看来这一切都离不开因果。下午发生的事又再次说明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不昧。

过完斋后要重新调换寮房,以前分配房间是戒常住来安排,现在是开堂大和尚根据分班的情况来调整。下午引礼师父把我们带到靠近斋堂的一间寮房,房间不知道之前是什么殿堂,刚刚放下三衣包等物,又被通知搞错了,还得换。这样引礼师父把我们带到紧靠客堂的一间屋子。客堂的右边就是戒坛,左边就是我们寮房。新房间是三个套间,一进门是间小的,中间是大的,最里边的又是小的,我们被分在两边的小房间,中间大的住的是另外一个班的戒兄。让人吃惊的是,我们所住的上下铺床,正好是几天前我们师兄弟几人加常住师父组装好,并搬到这个房间的。

十八,上午开堂大和尚教行住坐卧的威仪,下午在广场讲如何搭衣抽衣。

晚上教忏摩,并讲要每个人把手机交上去,戒期内不准与外面联系。我们十四班正好没有一个有手机的,我们八个人根本没有手机,刚发心出家时就已经不要了,义寂师这次根本没把手机带来,这样十四班竟然没有交上去一部手机。这让汇若引礼师父非常惊讶,他来到我们房间说:“大师父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说话是算数的,把手机全部交上去,放下一切,一心求戒。有的人心眼多,有几个手机,把不好的交了,把好的留着。这样一旦发现,可不客气。”

二十,上午考毗尼,这可是我们的强项,每年打戒七,有专门的时间诵《毗尼日用》,很多人都可以倒着背。本以为这回可以大显身手了,没想到轮到十四班时,开堂大和尚一看是我们,就说:“大悲寺的全会,不用考,等到最后与全过的一起再考。”回到寮房,亲度师与住在中间的十八班的一位戒兄到斋堂看有什么活可以干。果然不虚此行,发现过完斋我们可以收拾二楼的卫生,在经过了引礼师父的同意后,我们师兄弟几个加上义寂师,后来加上常峰师,在早晨和中午的斋后收拾卫生一直到戒七结束,期间偶尔因故几次没去。

二十一上午迎请戒和尚。永清寺山门大开,山门两侧钟鼓楼首次传出钟鼓齐鸣之声,灯、幡、宝盖一应具足,三百多戒子跪到两旁,恭迎江大和尚。戒和尚有修有证,威仪庠序,是恩师非常认可的当代的大德高僧。登坛受戒是出家人的一件大事,得戒和尚是否持戒精严,戒场是否如法,这对是否能够得到戒体至关重要。在这件事上,恩师进行了严格的把关,使我们这些弟子能够顺利如法地登坛,得戒从根本上得到了保证。

二十二,早课普佛,开堂大和尚对上殿时有人油腔滑调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如法如律的唱念的确对人有很大的摄受力,可以唤醒人们沉睡已久的善根。记得数年前,在九华山的一座寺院,有生以来第一次上早殿,当时人不多,也听不太清唱的是什么,但是听得我心潮澎湃,泪眼模糊,似乎有了一种找到归宿的感觉。

上午讲了钵如何使用,觉得与实际使用有些距离:用钵过斋,还要配一个碗盛菜,菜不能把钵弄油。这显然是没经过乞食的结果。乞食的时候,遇到供养菜,不让倒进钵里,那往哪儿倒呢?还有红色的祖衣的出现,可能也是寺院内产生的,同样没经过乞食的检验,古代的华夏神州大地是个农业大国,穿着红色的祖衣走在乡间的路上托钵乞食,那鲜艳夺目的红色想必会成为牛攻击的目标,这样还使牛种下了恶因。

二十三上午,迎请羯磨阿阇黎空大和尚、教授阿阇黎善大和尚。下午山西法华寺的监院师父带着几名居士对众戒子进行了实际物品的供养,亲禅师在经过与寺院联系后决定收下了。

晚上发露忏罪。回到寮房后,大家感到忏悔的时间太短了,忏得不够彻底,相互商量有什么办法,有人建议相互发露。

二十四上午,在给亲一师剃头时,他跟我发露。我听着听着把他打断了,跟他讲我上中小学时发生的一些事,也还没讲完,他就说,别讲了,把他的惭愧心都说没了。这下他也不跟我发露了,可能心里找到平衡了。我要再把上技校时的事跟他讲,他更完了。

晚上拜忏,隆悟大和尚领忏,“大慈大悲悯众生,大喜大悲济含识……”大和尚唱得古朴有力,沧桑悲凉,这腔调我记忆非常深刻。每当在上晚殿到八十八佛的时候,隆悟大和尚所领唱的腔调就会经常浮现出来。

大和尚继续唱到“请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做得戒和尚”,一边顶礼一边联想到唐朝玄奘大师一路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到印度求学,在那烂陀寺的一棵菩提树下,扶靠着这参天大树痛哭不已,感叹佛陀住世的时候,自己身在何处?!想到此处,我也自问,佛陀住世的时候我又在哪里啊?无始生死以来,无尽无休的六道轮回漂泊流浪,因为没有觉悟,伤害了无量无边的众生,做了无量无边的罪业,今生幸遇恩师,将我这障深慧浅之人慈悲剃度,可这已经距离佛陀灭度近三千年了。现在只能对着释迦牟尼佛的塑像顶礼,只能对着佛像大声唱着“请本师释迦牟尼佛做得戒和尚”。当年佛陀住世的时候,我到底在哪里啊?想到这时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二十五上午,迎请三师,受沙弥十戒。受沙弥戒对我们这些来自大悲寺的沙弥来讲属于昨日重温,因为我们这批是上午剃度,下午就受了沙弥十戒,恩师是戒和尚,藏比丘做阿阇黎。头一天晚上拜忏,记得正受戒的时候,恩师抑扬顿挫地唱着“从于无始以至今生……”我们几个跪在地上一句一句地学唱。随着时间的推移,膝盖的疼痛逐渐加剧,不知是风湿的原因,还是业障太重,看了看旁边的师兄弟似乎没什么反应,而我已经感到痛得钻心,当时我的表情应该很复杂。三遍唱下来至少三十分钟,这挑战了我的极限,站起来的过程非常缓慢,起身后,如释重负,一身轻松,真消业啊!那时哪还有别的什么妄想,就剩下疼了。不过再后来,我想这疼痛正是三宝的加被!

因为本人知道自己障深慧浅、习气深重,平常的妄想太多太乱,越在节骨眼上越控制不住妄想。如果不是那疼痛,在受戒时脑子里说不定会有什么恶念冒出来,还得戒体?做梦去吧!所以我非常地相信那钻心的痛来自于三宝的加被,对得到戒体坚信不疑。

江和尚宣说戒条及能持否时,三百多戒子齐声回答“能持”,气势如虹,荡人心魄,一声声的“能持”,这是对佛陀的誓言与承诺,对众生的誓言与承诺,对自我的誓言与承诺。这不变的誓言与承诺,将指引我们每个佛子走向解脱,走向成佛。

但是现实与理想终究是有距离的,让人无可奈何。在中午过斋中途,有人拿着红色的票子一排一排地诱惑着人们的贪心,挑战着人们的尊严,不知道有多少人经受住了考验?

二十六、二十七两天学习沙弥律仪,《沙弥律仪要略》的编撰者是明朝的莲池大师,距今大概有四百多年的历史。这本律仪是现代沙弥学习戒律的主要读物,说明《沙弥律仪要略》的内容并没有因为数百年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依然可以指导当代沙弥的行为规范,同时还说明了数百年来关于沙弥戒律教育的稀缺。对于经论而言,不要说数百年来,就几十年来人们做出的讲解注释也多得很,基本上人们耳熟能详的经典都会有很多法师的注解,甚至对于外道的典籍都会有解释,但是对于沙弥戒律教育的关注却是少之又少。要想做一个合格的出家人,要想在修行上有所成就,那么出家后的沙弥阶段是非常重要的基础阶段。在世间,大学是四年,初、高中各是三年,小学却是六年,世间的教育同样是重视基础教育的。

对于沙弥十戒,莲池大师是这样评价的:“近为比丘戒之阶梯,远为菩萨戒之根本。”那么在莲池大师所处的年代,人们对沙弥十戒的态度是什么样呢?“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学”,而几百年后的今天更加不容乐观了。

从登沙弥坛到登比丘坛不足十天,除非之前已经受了十戒,学习了《律仪要略》,要不然就是大修行人,否则的话,几天之内不要说行持,弄明白了就已经不错了。《沙弥律仪要略》分两部分:一分部讲戒律,十戒的具体戒相;一部分讲威仪,沙弥哪些事可以做,怎么做?哪些事不可以做?哪些事要注意?篇幅字数比《金刚经》略长些。每个月的两次诵戒,沙弥就要诵《沙弥律仪要略》与《遗教三经》。每年大悲寺打的两个戒七,沙弥的一个七是《毗尼日用》;另一个七是《沙弥律仪要略》。

打戒七是恩师前无古人的创举,是对佛教界的一个贡献。对于重视戒律的修行人来讲,是非常值得借鉴的。恩师讲:沙弥这些理论成佛都已经足够了(大意是这样)。所以对《沙弥律仪要略》的学习、消化、吸收,再运用到日常生活当中,并通过实践来检验所学的程度,这一切都需要长期的熏陶来完成。大悲寺的沙弥阶段至少要经过两年时间,再通过僧团的认可,才可以受具戒。恩师讲:沙弥做不好,受了大戒也是半成品。

所以僧团的这种运作是对沙弥本人的负责,是对僧团的负责,更是对佛教的负责。居士阶段是出家的基础,沙弥阶段是比丘的基础,居士、沙弥、比丘是表面身份的转换,内在的是三皈、五戒、十戒、比丘戒、菩萨戒,戒律不断地增上。如果一个僧团或是沙弥本人对十戒不重视,怎么会对比丘二百五十条戒重视?连对十戒的遵守都有问题,那么遵守比丘戒,几乎就是天方夜谭了。所以基础决定了高度,基础提供了安全保障,基础铺平了未来的道路。

马居士告诉我们说:亲藏师父打来电话问,登沙弥坛那天有没有饿到。古人讲“儿行千里母担忧”,现在我们远在千里之外,让家里的恩师、阿阇黎惦念着。

二十八上午,迎请七位尊证阿阇黎,下午讲衣钵名相,晚上放焰口到十一点。放焰口所有的引礼师父全部参加,台上的五位大德一会儿说、一会儿唱地很是热闹,五个多小时下来,嗓音依然洪亮,底气十足的,功夫确实了得。在封坛后,专门为了众戒子做了六堂普佛,有吉祥,有超拔,一堂焰口,一堂幽冥戒,做这些佛事的目的是为了让各位戒子能够圆满顺利地登坛,受三坛大戒。据说,登坛前会“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使人业障现前不能登坛。

也许是确有其事,也许是巧合,我们是四月初一开始登比丘坛,结果在登坛前一天,三月三十上午演习迎请十师的中途,一位戒子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与引礼师父发生冲突,结果被迁单离开,之前所有的付出都付之东流。

二十九上午供十师斋,这是众多戒子对坛上三师七证的一次供养。对于十师所成就众戒子比丘身份的功德而言,十师斋这一点点的供养真是微不足道的。每个月初一、十五早殿的礼祖,其中专门要给坛上十师顶礼,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成就比丘身份的师长。在十师斋前,我们师兄弟九人清洗了十师过斋所用的新瓦钵,有一点点的付出,就会得到一点点的欣慰,不过说来还是有些惭愧。

在封坛以后,除去早晚殿是每天必要的功课之外,拜忏是受戒期间重要的内容。求戒就是求忏悔,学戒堂也称作忏悔堂。没有洗心革面、改过自新的志愿,何谈什么受戒?在大悲寺每年的两个法会都会有通宵达旦的拜忏,之后才是三皈五戒。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广场上数千人的拜忏场景很是壮观。这数千人的一起一拜,像是一波一波涌动的潮水,冲洗着污垢深厚的心灵。

有太多太多的人们在拜忏中流出悔过自新的泪水,对自我重新进行了认识,而使今后的人生有了价值与意义。

忏悔可以使人心得到净化,忏悔可以使人的思想得以纯洁,忏悔可以使人的命运得到改变。希望每个人每天都能在佛前忏悔,愿每一天身口意所做的恶业忏悔清净。

四月初一开始登比丘坛,我们师兄弟几个是四十坛、四十一坛、四十二坛。“四月初一”,“四十一”坛,又是“十四”班,觉得四十一坛有点与众不同,本来今天登坛的是没有我们十四班的。大概是在上晚殿的时候,临时通知我们准备登坛,宝藏师父如法地给我们授了三衣和具。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们身披着三环套月,背着钵,持着具,在戒坛前的院子里坐在长条的木凳上,等候着。两年的沙弥生涯即将结束了!剃度是一个人的脱胎换骨,像一个新生命的开始;登坛圆具更像一个成人礼,成为有了权利与义务的公民。成为一个僧人,一个比丘,就有了荷担如来家业的责任与义务。恩师讲过,僧人住世,代表如来住世,如来讲末法不是让僧人退却,而是振作,僧人有把末法变成正法的责任。

当亲度师他们三人被引礼师父带进戒坛之后,我们第四十一坛被安排站在门外等候。几分钟后,在引礼师带领下来到用布缦围起的戒坛入口处,脱下鞋,登上台阶,走进去。看到此时在里面坐着的三师七证显得异乎寻常的庄严神圣。展大具,顶礼,长跪,几分钟的时间完成了从沙弥到比丘身份的转变,从戒坛的另一头走了下去。戒坛里没有回头路,鞋已经被引礼师父从入口拿到了出口,无以为报,只能顶礼表示感谢。

在坛上这关键的几分钟,亲融师父在来之前特意嘱咐没必要作观想,不打妄想就可以了。

这坛上短短的几分钟,凝结了太多太多人的努力,每坛的几分钟,三百多戒子下来,十师付出了近三天的时间。为了这三天,戒常住、开堂寮各位师父付出了长时间的努力;为了让我们师兄弟几人在这一个月的戒期内,三坛佛戒圆满顺利,恩师从剃度开始到我们奔赴戒场付出了两年多的努力;从一个沙弥打造成一个比丘,太多太多的人付出了努力。

在这各个环节中付出最多的就是恩师,没有恩师,很多人可能根本不会出家。

记得在二〇〇九年盂兰盆法会,向恩师问到什么时候能够出家,恩师开示说早该出,这才使我再次鼓起出家的勇气。

剃度后,没有恩师两年多点点滴滴的言传身教,我根本不会成为一个称职的沙弥;没有沙弥阶段打下的坚实基础,受了大戒也是徒有其名。

对于坛上的十师,还有微不足道的十师斋作为供养;对于为我们付出太多太多的恩师,我们又拿什么来做出回报呢?

初二一早从外面回来,远远地看到戒和尚穿着灰蓝色的大褂站在了我们寮房门口,不知道是昨晚我们师兄弟几个在坛上表现得与众不同,还是顺路从门口路过。师兄弟几人双手合十虔诚地围着戒和尚。江大和尚问到恩师的年纪,大悲寺如何修行。当我们说到每天下午出坡干活时,他说,尤其年轻人要是不想干活、不愿干活,修行也不咋地,最后说恩师离开茅蓬快二十年了,要到大悲寺去看一看。后来果然在二〇一四年冬天,迎来了戒和尚的莅临。

中午过完斋后到斋堂收拾卫生,看到行堂人员费力地抬着盛有米饭的白钢桶,从二楼往一楼搬,我看到后马上过去一起抬到了一楼。后来想到碰触这些食物是比丘不应做的,非常懊悔,于是在斋堂的二楼佛前同着各位师兄弟进行了忏悔。

初三上午登坛圆满,众位比丘师父披着三环套月,背着钵,跪列两旁迎请十师回到学戒堂。十师作了简短的开示,祝贺了大家。戒和尚说受戒是刚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其中有好几位师父都说到“五年学戒,十年不离依止”。

初四、初五、初六讲比丘戒。在拿到戒本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只有比丘才有资格打开的戒本。发现比丘戒贯穿了生活的各个方面,具体细微地指导了个人衣食住行的方向与尺度,群体和合共住的原则与分寸。就其核心而言,是对治自身的毛病习气,保证僧团的和合、健康、稳定,扫除掉任何修行路上的障碍,使每个僧人都能够早日解脱。这一条条的规定体现出了佛陀对众生、对弟子的慈悲心切,保护与关爱。

从比丘坛上走下来就具备了比丘的身份,同时比丘的二百五十条戒也就发挥了作用,可是对于多达二百五十条的比丘戒来说,学习与掌握要有一个长期的过程。对于刚刚受戒的新戒比丘而言,比丘戒是陌生的,里面绝大部分的戒条戒相还不了解,持比丘戒从何谈起?犯戒了都不一定知道。所以从受戒之后到对比丘戒律学习熟悉掌握之前的这段时间,如果在沙弥期间没有对沙弥律仪很好的学习与实践,没有僧团的指导,如果没有所处环境的保障,那么种种不如法的行为,必然会不知不觉地对比丘身份进行破坏,对象征佛陀的袈裟进行玷污。

那么这段时间有多长呢?五夏以前专精戒律,十年不离依止!

在看了戒本后,深深感到了恩师所精心打造的软件环境、硬件环境对于持守戒律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在大悲寺,明相以后女众才可以进入大界,天黑之前就要离开大界;早晚殿没有女众的参加;在斋堂,女众不能与出家人一起过斋;山上出家人的修行生活区域严格限制女众的进入;出坡干活同样与女居士或下院师父做出严格地区域划分。这些种种的举措,如果说是护持大悲寺的女居士格外的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想必女居士们会喜欢听,但是这里更多的是恩师强有力的管理。对于戒律的捍卫,对于清净道场的打造,恩师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在大悲寺,看不到电视、电脑,听不到广播,没有世间的报纸、杂志,从发心出家就不再用手机,没经过常住允许不得出山门,不得会客……这是在戒场才有的规矩,在大悲寺从发心出家就要开始遵守。这从源头上、从根本上保护了人们露水般的道心。

所有的媒体都是通向世间的桥梁,都是来自滚滚红尘的使者,都是扔向水面的石子。标号再高的水泥,再结实的混凝土,它的开始都是软弱得不堪一击,轻轻地一踩就可以留下足迹。所以断绝外在的种种干扰与诱惑,才会使道心得以逐渐坚固与平静,才会在持戒修行这场长期的拉锯战中获胜。

是恩师这种不懈的努力与追求,打造了这个清净纯洁的环境,撑起了使人逐渐走向成熟的空间。

对于不摸钱,很多人顾虑重重:不摸钱怎么建寺安僧?不摸钱,病了怎么办?老了怎么办?恩师所打造的大悲寺给出了答案:七佛殿的规模在国内应该名列前茅,戒坛、楞严坛、山门等等建设,没摸钱,没化缘,没求缘,这几年建设却是如火如荼,翻天覆地。甚至还建立了医院——B超、X光、心电图,连CT都有,硬件至少在乡镇以上的水平,这在国内的寺院同样是罕见的。在医院建好后已经连续两年给僧团及居士进行了体检,医院的建立极大地保障了人们的健康,解决了人们的后顾之忧。

在二〇一四年,我因为年龄的原因,发觉眼睛有些花,结果到医院不足三十分钟就配了一付称心的花镜。和合的僧团,必然会对每个出家人有着细致入微的关心,这不仅仅体现在医院的建立上。

一次在早板香后的跑香过程中,沙弥亲照在禅堂门口轻轻地喊着:“亲印师父!”我走出禅堂,原来是专门给送来治疗心脏病的七日药,拿在手上,阵阵的暖流瞬间布满了全身。感恩三宝!感恩常住!感恩各位师兄弟!还有有的师父心脏不太好,僧团专门配备了吸氧机放在寮房。有了这样的僧团,这样的师兄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大悲寺还有很多地方都体现着僧团对于戒律的尊重,比如在洗手间没有香皂,没有带香味的护肤品,没有镜子等等。在这清净如法的道场,人们不知不觉就会使身心沐浴在佛法的甘露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在大悲寺,无论是发心出家居士,还是护持的居士,只要随众,只要遵守常住的规定,虽然没有受八关斋戒,但是却每天在行持八关斋戒,这里面的功德得有多大!八关斋戒加上不摸钱就是沙弥十戒。所以无论是比丘还是沙弥,在这如法如律的环境中,持守戒律变得不再艰难。

初八上午活动很多,恢复清净,上堂交供,浴佛法会。到十一点半还没结束,一位叫万果的引礼师父担心我们过午不能过斋,把我们师兄弟喊了出去,让我们提前到斋堂过斋。非常感恩这位万果师父。也没多想,赶到斋堂,在浴佛节这大好的日子认认真真地过了一次斋。很多的事情往往过于顺利就会埋藏下隐患,到了下午忘记是哪位师兄弟发现中午过斋前没打板,这就存在了问题。在大悲寺,细心的人们可能会注意,每天过斋前都会有居士在斋堂外一个石板上快速地敲击,那就是打板。在与寺院联系后,被告之只能在佛前忏悔了。

现在的人们习惯了电脑前的生活,习惯了对键盘鼠标的使用,所以对书写汉字有了退化的迹象,能写一手漂亮字的人不多了,亲度师不然,钢笔字写得有模有样的,于是被引礼师父安排去写戒牒。下午亲度师又推荐我们几个干贴戒牒上照片的事。结果只找到亲果师、亲一师和我,因为时间的原因,有几个算几个,所以我们师兄弟几人很荣幸地为各位戒兄弟做了点事。后来又接着给戒牒盖章,三师、七证、省佛协,永清寺的这些章全是我们盖的,还有一个三宝印是碧山寺的义根戒兄盖的,再后来含金量最高的“中国佛协”的钢印基本上也是我们几人盖的,一直干到晚上,过足了盖章的瘾。感恩开堂寮各位师父对我们的信任。

初九晚上十二点多,我们十四班就静悄悄地起床了,带着碳末到斋堂的二楼——我们几人的忏悔堂。马居士已经在等候了,十四班中的八个人要在这里燃顶,时间、地点几经变化被这样定了下来。在头上亲禅师先划好线,摆上碳,然后几个火机同时打着。时间不长,斋堂里飘出烤肉的味道。在这月黑风高的午夜,在斋堂这吃饭的地方,竟然飘出烤肉的味道。果然不知是气味的飘散还是灯泡的闪烁,有两个人神秘地走了进来,原来是巡夜的人员,其中有对我们一直格外关心的汇光师父,发现是在燃顶后,到门外给我们站岗放哨。一目了然的香疤,成了出家人的防伪标签,在外行脚不会被人认为是假和尚了。

初十上午受菩萨戒,有很多的居士参加。每年在戒场受菩萨戒都会有很多护持大悲寺的老居士赶来受戒。我顺便问了一位长年护持的老居士寺院的情况,说寺里边正在山上的五楼绑钢筋,并说师父太辛苦,每天早早地就从方丈室出去了。

下午燃顶的人很多,我们带来的碳竟然被要光了。

在永清寺的时光进入了倒计时,已经记不清是哪天了,我们师兄弟几人商量在最后的几天还能干点什么活。大家决定把斋堂门口的厕所还有浴室旁的厕所收拾干净。所以在最后的几天,在两点起床后来到厕所,把地面、墙壁、便池洗刷一新。后来知道亲善师连学戒堂外的厕所都打扫了。

十三下午在学戒堂,开堂大和尚、陪堂师父、各位引礼师父、堂头和尚,还有三百多戒兄弟最后一次齐聚一堂。

发了戒牒,发了考毗尼的奖状,让人惊喜的是,开堂大和尚给大悲寺写了一幅字——“正法久住”。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堂头和尚提议与大悲寺的师父来一张合影,这样亲度师父代表我们与开堂大和尚、堂头和尚一起拿着“正法久住”的字幅,留下了一张珍贵的照片。其实还应该给亲度师一个特别的奖状,他在拿到了比丘戒本后,这短短的几天竟然把比丘戒背下来了,在永清寺传戒史可能是第一人。就这脑瓜儿,不弘扬戒律有点白瞎了。

各位引礼师父祝福了大家,并每人说了一句临别赠言。

宝藏师父说:“用戒律来约束自己,真正做到以戒为师。”

妙国师父说:“做个本分出家人。”

离尘师父说:“学戒,守戒,发心长远点,穿一辈子僧服。”

大家回到寮房,收拾好行礼,与义寂师还有其他几个戒兄弟做临行前的祝福。

广场上汇集了即将远行的戒兄弟,几辆大巴等候着出发。

我们来到山门外,身披三环套月,朝着永清寺的山门展具顶礼九拜。感恩戒常住在这一个多月种种的努力付出,对我们的关心与照顾,感恩开堂寮各位师父一个月来对我们的信任与帮助,感恩各位戒兄弟对我们的理解与支持。

十四早上八点,汽车驶过女寮,周围的环境不再陌生,远处的七佛殿变得越来越清晰,一个多月的受戒之旅圆满地落下帷幕。忏悔之旅、感恩之旅却没有终点。车子在客堂门外停了下来,我们师兄弟几人缓缓走出,这是我们首次以比丘的身份,踏上了这片净土。张开双臂,拥抱了这久违的天空,我们回来了!披了三环套月,展大具顶礼恩师九拜。一个多月没见,发现恩师的脸颊明显地瘦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人胖了,在家的恩师却瘦了,看着眼前的恩师渐渐有些模糊,当恩师问我有什么感受时,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瞬间流了出来,哽咽地说:“师恩难报!”

再说一点,早在农历的十一月初,恩师就正式开始督促写好报告,之后是好几次提及写好报告,回报众生,回报广大护持居士。无奈亲印的码字能力太过有限,在春节前佛七之后,别人结束了佛七,我又开始“打报告七”,不上殿、不坐香、不诵咒、不出坡,全天候写报告,即使这样,到今天一早还在写!现在写成这样的程度,非常惭愧。

只能向恩师忏悔,向大众师父忏悔,向各位善知识忏悔!对里面的内容因为记忆力不太好,也许与实际有出入,里面的一些看法、知见,如果有错误,在这里一并向大家忏悔。

最后祝愿恩师法体安康,长久住世!大众师父、广大护持居士一切吉祥,早成佛道!

想起回来路上,马居士一边开车,一边说他跟亲舟师父到南方的一城市,雨后的地上充满了水迹,当地的居士看到亲舟师父不顾地上的泥水,伏地就拜。马居士说看着那场景心里受不了啊。然后声音提高好几度,说愿师父的法遍地开花,到哪儿都是家,之后听出他抽泣的声音。

报告到这儿就是句号了。

 

惭愧比丘 释亲印

乙末年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