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五年永清寺受戒报告(释亲尚比丘)

...释亲尚 比丘2016-11-05 16:22

顶礼十方常住佛法僧三宝!

“戒为无上菩提本”,这是在戒期中跟我们见面最多的一句话,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去仔细地思维和体会过它。到底什么是戒?说到“戒”字,一般的世间人都知道,譬如人们常说的戒烟、戒酒、戒毒。戒字虽一,用处不同,每个人对它的认识自然就有所不同。

其实说老实话,自己虽然出家了,对戒的真正认识还是比较懵懂的。《梵网经》云:“光明金刚宝戒,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萨本源。”又云:“是一切众生戒,本源自性清净。”理上的东西自己悟不了,知见太多了,倒把自己整迷糊了。

想起来大悲寺后最初受的三皈五戒,戒条很简单,还没受就背下来了。但是在面临生活时,从来没有依靠“戒”来指导过自己,也就是从来没有提起过“戒”在日常生活中防非止恶的作用,整天还是像魔一样,起心动念不离淫、怒、痴,颠倒事没少干。都不知道去反省为什么会这样,还认为自己无法改变,总将希望寄托在出家以后,就这样烦烦恼恼地上了山。

以为剃度以后这样的情况会有所好转,结果却不然,就算把戒本背下来了,依然生活在煎熬与迷惑之中,烦恼还是烦恼。虽然出家了,心中没有感到过一丝的清凉。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才渐渐有些明白了,“戒”并不是指复杂的语言和繁琐的文字,它就是我们的依靠,它的作用是让一个持戒的人学会如何无忧无虑的生活。

是啊!我需要的是正确生活的向导,离开了生活谈什么都会让人觉得不切实际。怎样正确的生活呢?这就需要我们对“戒”有更深入更全面的了解。因缘和合,也就有了这次受戒之行。

328日,准备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快要出发了,却发生了意外:两位跟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考验才拼上来的伙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迫留下了,心中不免有些落寞。“因缘”真有些让人看不透,会不会轮到我呢?不知道!

回望即将结束的沙弥生涯,没有太多的留恋。大概是听了有些老戒精彩的受戒报告的缘故,虽然不知往前会怎么样,心中依然止不住对受戒的向往。想起刚学佛不久,看到宣化上人所作的一首偈子里说:“殷勤寄语僧青辈,振兴吾教在比丘。”那时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比丘,但是觉得比丘一定很重要。

不过看看《宝粱经》,现在真有些害怕了,比丘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依教奉行!只是人变得有些傻傻的,都这样了,还老犯迷糊,大概是这二十多天的“功课七”造就的吧!整天做梦似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昨天中午,僧值亲昌师父给我们做了简短开示,告诉我们“发菩提心求上品戒”。不过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菩提心?为了这个菩提心,倒是没少打妄想,但是想去受戒倒是很真实的。

晚上师父开示,主讲“依教奉行”,还有就是“少开口说话”(真的很重要)。我们去受戒,师父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就只有靠师父的法来为我们作向导了。想起了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在修行的路上,我们对于师父来说就像乳臭未干的孩子,因为这受戒的特殊因缘,不得不暂时离开父母。在这个时候父母总会千叮咛万嘱咐,就怕我们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可是自己呢,就像初出之犊,对即将面临的新环境充满了好奇,一点也没意识到危险,丝毫不曾体会到师父的苦口婆心。

对于师父的开示,亲尚记得的不多,理解更有限,觉得在寺院怎么样,在外也不能变了,别的让领队忙吧。俺需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尽量不给队伍添麻烦。

一切准备就绪,去拜别师父。我因为晕车晕得厉害,得提前吃药,现在药劲上来了——就像吃错药了似的,身上冒汗乏力,觉得脑袋都不会发号施令了。师父不多的开示里就记得“早点去,早点回”。

这一次还是由亲舟师父领我们去,他送过好几批了,有经验。坐在车上迷迷糊糊的,记得中间去过几次洗手间,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大声说话:“到了,到了!”睁开眼睛,顺着车窗好奇地向前望去:只见距车不远处的公路上,一座石砌的建筑物(后来才知道,这就是牌楼),上面几个有些掉色的大字显示“永清圣境”。

不知是啥意思。这段时间脑子里进水了似的。哎呀,整天哪——怎么形容呢?用它睡觉好使,要是考虑个什么事情,不是出错,就是罢工,不知是哪个零件运转上出了问题,想想挺气人。平时还勉强将就,现在出这情况可不是好事。再左右看看,没有寺院的踪影,心里有些不高兴地嘀咕:“刚才谁说的到了?”顺便打量了一下,我们坐的车正在朝着一条不宽的乡村公路深入。

闭上眼睛,没什么正念,继续入睡。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渐渐靠近的仿古建筑。“哎!好像真的到了,怎么刚才看不到呢?奇怪。”车从侧门缓缓驶入寺院,在一个彩钢房边暂停了下来。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我们这一大批戒子戒期中活动的根据地——新戒堂。

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想想牌楼上的字,这才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永清寺了吧。“圣境”两个字的含义没体会出来,大概是自己太凡夫了,境界太高了整不明白。但是这种环境,让我很有亲切感——毕竟是寺院。下车整理好个人物品,排好班由当家师亲舟师父带我们到客堂去报到。这些外交上的礼节,我可是两眼一抹黑儿,只能大家做什么我跟着做什么。

登完记后,由客堂一位出家师父带我们去寮房,一路上有几位出家人提着行李与我们擦肩而过,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又穿过一段走廊,我们被安排在了二楼一个拐角处的房间。房间不算太大,还单独有一个洗手间。看看有些凌乱的床铺,想起刚才碰到的几位提行李的出家人,他们应该也是来求戒的吧,比我们先入住这里,然后为我们腾了出来。

心里冒出几个字:鸠占鹊巢。觉得很惭愧,戒常住对我们太客气了,自己没有修行,这是师父的德行感召,我们这是光头跟着月亮走——沾光。抬头看了看屋顶,感觉有些像梦里似的。先不合计了,大家一起动手打扫卫生。亲舟师父为我们分了床铺,再交待一些事情后出去了。

这次发心随行护持我们的是大连的孙居士,来之前有一天收坡时,在路过居士寮的广场上见过他。见他背着一个包,还以为他是来发心出家的。出发前在客堂告假时,亲源师父给我们介绍过他:“护持寺院十多年的老居士了,还去护持过行脚。”护持有经验,还特别发心:我们来的路上,去洗手间后,他都是等到把最后一位送上车了才离开的。现在又为我们找这问那——他对这里也不熟悉。

我们很快安顿下来了,他自己还啥着落也没有,还在为我们找东西。这时来了两位居士,也是常护持大悲寺的,专门来看我们。自我介绍一位是来受菩萨戒的,一位已受过了,来护持,都在斋堂干活。当他们知道孙居士的情况后,告诉孙居士,过几天他们那边有居士要走,让他去他们那边。两位居士见我们刚来,看看就回去了。孙居士忙完我们这边的事情,也出去了。屋里一下静了下来,各自休整。断断续续好不容易背完了一遍楞严咒,接下来不知道该干啥。希望到时候考试可别出问题,休息休息。

今天在永清寺过了来戒场的第一次斋,像跳水比赛似的——“扑通!”没了!要不是东西落斋堂了,真有些不敢相信俺已经过过斋了。这也太速度了吧?以前听老戒们说外边过斋时间短,究竟怎么个短法现在终于明白了。不过就咱这饭量,还要吃得有威仪,我看靠断食这种方式真够呛,要不试试别的方式?想想自己没那功夫。(后来听说有人在家里就开始减量食了,就是为了来戒场准备的。)大概也只能这样了,别到时候威仪也丢光了,肚子也没填饱。本是破釜沉舟,结果还弄得丢盔弃甲。“舍命护戒”可不是靠两片嘴皮说一说就完事了的。端起钵来,还记得自己是个出家人就不错了——惭愧!

今天是月底了,晚殿后回寮准备诵戒。这时有人看到楼下有活干,建议去干活。可能是没接到客堂的通知吧,大家意见不太统一。最后举手表决,抽衣、穿大褂去干活。其实干活咱们已经算迟钝的了,别人一开始就干上了,也没听有人通知他们。本来肚子就空空的,再不捞点儿活儿来补补,那岂不是太吃亏了?不过穿大褂干活真有些不习惯。收坡回来,搭衣诵戒。

四月初一,听到有声音招呼起来打坐了,睡得比较轻,一下就醒了。看了一下表,凌晨2点不到,脑袋里闪过一串问号。下面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击床板的声音,在黑夜特有的宁静里,这声音显得特别有破坏力,心中有些不悦。

又来一阵,忍不住开口了,原话忘了,大概是说:“不能这样叫,《受戒须知》里不是让我们要小声吗?动静太大了会影响到隔壁和楼下住的人。”还有人也开口了——说的意思一样。心中有些后悔:别人发心为大众服务,虽然有些地方没有把握好,但是这种发心,是非常值得赞叹的。自己动了念头——最好别说话。

这时我发现窗外有人影走动,来回几趟后走开了,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动静招来的,在心里向他表示忏悔。

大悲寺的作息时间和戒场这边基本不一样,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在所难免。晚课后执事人有事通知——当时还不知道那位就是开堂隆悟大和尚,还没听清楚说什么,就看到有几位新戒跪在戒堂中间的地上领取“奖品”——香板。接下来听了开堂和尚讲的话,才有些明白了:好像是有个别的戒子没去上殿,一人奖励十香板后,并当众予以“表扬”:“上殿时这里有病,那里有病,一说到发钱,下雨都去——那场面很是令人‘感动’。”众人大笑。

这里的人穿得大致一样,都是黄海青,分不出来谁是谁,就见着一个不一样的,过斋时搭红祖衣,坐第一座的。可我怎么看也觉得他和相片上的堂头和尚不像,难道是我眼花?不会吧!怎么看别的不花呢?以前听说过选择性失忆,难道眼花还有选择性的,搞不明白。后来才知道,这位师父是我们七尊证之一,真不是自己眼花。

下午的时候发现感冒了,回来以后额头上热乎乎的,脑袋也有些迷糊了,应该是发烧了吧。找了几颗药服下,休息了一会。

听到集众鼓响了,排班去戒堂。大众到齐后,执事师父先强调了一下规矩上的事。然后就是查受戒手续,让手续齐全的先回寮房,不齐的留下。亲尚一听,完了,我可是缺不少。大概是往昔的因没种好吧,为这事担忧过。后来亲源师父开导我说:“大不了不要戒牒,只要让登坛受戒就行。”听了很受用:是啊,我就是来受戒的,别的还真没合计过。让受就留下,不让就回去,那还能咋整?

我们师兄弟七个手续不全的留了下来。不一会领队小声通知让回寮,搞不明白啥情况,跟了出去。走了不远,领队他们想了想又让回去,我们又回去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发懵,不知道咋回事。这时有两位执事师父过来了解情况,一听大悲寺的,感觉有些奇怪。

这时汇觉师父过来了,了解情况后,让我们先回寮房统计一下都缺些什么,然后交上去。

回到寮房后,大家因为这事议论起来,怎么弄,不会。先是亲用师发心为我们整理统计,可能是经验不足吧,没成功。最后止闲语的亲知师看不过去了,出来发心,这些对他来说不算啥事。整理好后,由两位领队还有亲知师去客堂交涉,我们在屋里自习。没事在那打妄想,回想起今天的一件蠢事:

今天午斋时,有位师父拿了纸条在过斋前念,自己愚痴起了嗔念。后来听说那叫什么“供斋条”,就是今天发的钱什么的大概都是谁供养的,都有哪些愿望。亲尚孤陋寡闻,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在以前的受戒报告里老戒师父们好像真没介绍过,供一唱完就见有位师父拿着厚厚的一叠纸条,站在斋堂的中间,扯开嗓子“今有某某怎么怎么地,怎么怎么地”——就开始喊上了。哎呀!像念什么咒似的,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

我坐在那里妄想纷飞,本来就着急,担心时间不够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害怕剩饭)。再看看这没完没了的架势,开始不安地在心里合计起来。后来听说有人看过表,这里正常的头斋时间基本就在12分钟左右,最短的才7分钟——也就是今天。不过当时由于着急,感觉快结斋了似的——俺要了三个馒头一勺菜,心想这下可要剩饭了。要是早知道这情况,我就少要些,还是怪自己太贪了,这“老贪波罗蜜”行持得太好,这下起烦恼了!

蹦出一个不好的想法:我以后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非把那些纸条丢到水库喂鱼去。为什么要在斋前念呢?过完斋念不行吗?当时被这妄想骗得心急上火,完全迷失在妄想里了。想到十法界不离一念心,嗔恨心是地狱正因,要是到时候自己真去享受铜汁铁丸这种“高级待遇”去了,说什么我也不相信自己是因为这点东西下去的,就为了三个馒头一勺菜。人在境界里很少能合计到这些,太可怕了。

后来没有剩饭,自己吃完了,还等了一两分钟吧,才结的斋。吃得还算有威仪吧,起码没有那种吃面条似的嗖嗖声——在越着急时,对这方面的防护心越明显,可是别的就傻眼了,不知为什么。

说起吃饭的速度,咱还是有基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一点正念都没能提起来。觉得自己像一只脑袋被门挤出了问题的猴子,为了吃到一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香蕉,急得挠腮抓脸,吱哇乱叫的样子,简直是可笑之极。

在妄想里做个乐不思蜀的刘阿斗容易,要做一个卧薪尝胆的勾践太难了。别的先不说,在五观堂里,哪里还记得自己仍然是那个“给吴王喂马的亡国奴”呢?钵一端上手,脸往钵口一贴,像一张饼似的,吃得不亦乐乎!像赶上了荒年似的,威仪丟得一塌糊涂。腊月三十拿什么去交差?总不能拍着肚子向阎王说:“我吃东西比别人都厉害。”“铜汁铁丸怎么样?”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听着挺吓人,一到过斋啥都忘了。搭衣在恩师法像前忏悔。

四月初二,早上重新分班,站了几个小时,觉得那个累呀,回寮后有些散架了似的。平时放逸习惯了,到了戒场再收敛,就太晚了。正在寮房自习时,有不少执事人一起视察,在经过我们房间时,大家赶紧下床合掌,站在那里,也不知咋回事。只听到有人说:“这是大悲寺的住在这里,不用看,他们13个人只有12个床铺,就不用搬了。”后面几个字听得就有些模糊了。接下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后来领队他们又去客堂找活干去了。

午斋过完回向时,有执事人通知:下午重新分寮房,2点钟各自带上自己的行李到广场上集合。回屋后各自整理好行李,领队通知下午我们就直接去广场,不用带行李。听得有些迷糊,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过心想能不换当然好,不用搬来搬去的,省得麻烦。

没一会儿有人找我们去出坡。集众鼓都敲响了一会了,活才干完,根本没有回去的时间,赶紧找地方洗手去集合了。当时好像就我们没带行李,显得很是特别。没一会儿戒常住的当家汇觉师父过来问道:“你们怎么没带行李呢?”领队交涉说是客堂同意我们可以不带的。

汇觉师父转过身去,向在客堂帮忙的几位戒子问道:“是谁说的?”没有人回答,气氛明显不对劲,不过还好没挨加持。后来才知道,汇觉师父还是永清寺的知客。最后把我们13班分到新戒寮13号,9个人9张床铺刚好,后面的4位让分到别的寮房去了。

坐在新寮房里,领队告知大家让先等等。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领队来通知我们去拿行李。回去拿行李时,已有别的班的戒兄们入住那个房间了。我们赶紧把行李搬走,当时起了想法,随缘是最好的,太执着一些东西不太好。是啊,师父在为我们开示时就“依教奉行”讲了不少时间,要做好真不容易。

听说后来有人又想去客堂,还是为了把这十来号人弄到一个房间,诸多理由吧,让人给劝下了。当时听得有点儿出入,但是听了这些,想想下午的事,心中特别迷茫,才出来几天时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离开师父了似的。记得刚来时,我们住的地方还是戒常住特别安排给我们的。自己没有责任,没那么多想法,觉得有吃的、有住的已经很好了,还有什么好合计的?没事休息休息,复习复习功课,要是觉得闷还可以出去走走,想想《受戒须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接下来是照相、考功课、体检,功课考得很简单,基本顺利通过。照相和体检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首先是照相。听说以往这里传戒都是统一穿坏色的海青,这一次是因为堂头和尚主持修建的另外一座寺院完成,是搞开光还是什么原因,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因为这事吧,改成了要统一穿黄海青。

轮到我们照相时,亲崇师觉得不太好,去向引礼师父说了咱们的情况,最后人家同意了我们还穿坏色的照。在交涉的时候,在场的有个别的戒兄看不过去,发表了意见,说我们想搞特殊,不守这里的规矩等等的话。亲因师不服气,跟他理论,表情挺激动。当时真想过去向那位戒兄顶礼,忏悔带感恩。忏悔咱们业障太重,让他动了念头,感恩他再次提醒了我们不要搞特殊,要好好守戒场的规矩。开堂和尚和本堂的师父都特别照顾我们,老给我们开缘。想想挺惭愧,都有些忘了我们是来求忏悔的。

最后去体检时,领队向开堂寮的师父交涉,结果别人不接受我们大悲寺带来的体检表,就要这里现场出的,但是现场负责体检的人员基本是女众。经过一番周折,最后好不容易换了两位男医生。抽血、量血压,轮到我们量血压时,程序正常完成后,我发觉那位医生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我也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下他大概是反应过来了,跟我说什么……原话忘了,意思是你的心脏很好,没有问题。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的“发动机”出啥情况了呢。怎么前面体检过那么多次,一次也没检查出来呢?虚惊一场。非常时期,可别出问题。

体检完后准备离开时又出了问题:亲识不知咋整的,就两项还整落了一项,两位男医生都走了才发现。最后还是孙居士去找人来给他补上的。写到这里呢,简单介绍一下亲识师,听说他在俗是温州人,讲的却是一口大概连温州人都迷糊的粤语版普通话,有时候还带跑调儿的,让不少人傻眼过。平时就知道他盘腿能忍,忍到什么程度呢?这里我就不细说了,反正很有特色。亲识师不爱说是道非,话不多,在戒场我们搬寮房以后,在寮房老看不到他,感觉他快把厕所当寮房了。他和另外一位(变脸最快的比丘)在戒期中,把厕所的卫生维护得像寮房似的。

四月初四,今天是文殊菩萨的圣诞,忙得让人有些发蒙。晚课后有执事人通知,戒期正式开始了。回到寮房休息时,广明师父来了,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把亲湛师、亲崇师叫走了。他俩去没多久就回来了,亲崇说去挨呵斥了,又把他们被召见的情况大概讲了讲:开堂和尚说已经给我们开太多缘了,教化我们持戒别太死了,要回小向大,发大菩提心。让穿黄海青,不穿就别受戒了。自己当时记得不多,应该是有人又去找人家提要求,让人家不高兴了。共业,没办法。

领来黄海青,穿上以后,低头看看现在这一身装束,想起了憨山大师的军中吟:“缁衣脱却换戎装,始信随缘是道场。”才短短的几天,怎么会这样?让人感到很郁闷。当时起了不少想法:是啊,本来应该向别人学习的,怎么觉得我们是去教别人呢?

四月初五,从今天起,我们早斋就不用再随众去斋堂了,这是丢了西瓜后,捡回来的芝麻——还不知这芝麻是好是坏。早殿后回寮休息一会。今天挺忙,请引礼、引赞师父,开堂和尚都一一作了介绍。我是基本没记住,然后请堂头和尚——都来这些天了,第一次见到堂头和尚,大概是他太忙了。接着上供,然后让原地休息了一会,就去斋堂了。

领队去问引礼师父说:“我们没带钵。”答:“没事,那有碗。”没钵,这一顿自然就化为乌有。坐在那里打妄想,想起在这里看到的,顺治皇帝出家诗的前两句:“天下丛林饭似山,钵盂到处任君餐。”那没钵呢?没写。提示:大悲寺五观堂——“天下无钵吃饭难”。

结斋后,堂头和尚开示很是精彩。哎呀,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结果也没能记住多少。心想真是摩诃萨心肠,太慈悲了。就地回向后排班回寮。不一会孙居士就来了,一来就跪着向我们忏悔,把我们吓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给他把大致的情况讲了一下,告诉他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于我们来说,在戒场能舍一顿,太难得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孙居士也没过斋,也是日中一食,劝他去过斋,他不肯去。这些天为我们送这找那的,里里外外地跑,护持得太到位了——他在斋堂干活也够忙的了。后来都过午了,劝他回去休息休息。他又说有什么事的话去找他,然后才回去。想起了小学时候的一篇课文《金色的鱼钩》,觉得孙居士具有老班长的精神。

四月初八,今天是佛陀他老人家的圣诞。法会活动特别多,打了再舍一顿的妄想。结果没能成就,倒是因为自己太粗心大意了,被一块东西烫得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愣在那里二傻子似的,不知该怎么办。直到嘴里烫出一个大泡后,好不容易才吞了它。

今天过斋时有人发钱,让我一不小心提前看到了,暗中准备好了护身法宝——我们从大悲寺带来的印有“持不捉金钱戒”的纸卡。我给它起了一个吉祥的名字——“吉祥卡”,我希望它能给持不捉金钱戒的人带来吉祥。要是没记错的话,它在我手里好像是第一次派上用场。用手臂碰了碰旁边的亲湛师,没有反应,不知是太摄心,还是太专心。

简单介绍一下我印象里的亲湛师。亲湛师好像是身体不好,有时吃药像吃饭似的,挺吓人。你别看他胖胖的,相上的东西有时不太可靠。由于身体太差,上山后不久,就又开始了他在山下的工作——室内电工,这个是他的专业。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吧,对外界没什么接触。他一天到晚,就是眼皮一耷,头一低,干啥都这样。不知他是真有修行呢,还是在装修行。反正我一“睁眼儿瞎”,看不懂,不知道他在合计啥,大概是养成习惯了,出来也没什么改变。

没好意思再打扰他,继续过斋。不过发钱的那人好像是个“专业人士”,非常有速度,不一会功夫就到了亲湛师跟前,很熟练地往他桌子上投“炸弹”。亲湛师这下是反应过来了,慌忙摆手挥袖子,样子有些滑稽,把边上的戒兄逗乐了。

可是发钱那人看不懂,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我赶紧把“吉祥卡”放了过去。那人看了一眼,像不认识中文似的,愣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咋回事。大概是这一条路杀将过来,前面的全部撂倒,这下遇到个不识货的,倒把他给整蒙了。

我看了下“炸弹”的位置,就在亲湛师跟前,本来空间就很拥挤,这下他连钵都放不下去了。旁边的戒兄看出了他的难处,笑呵呵地替他收走了。那表情——不知咋形容,觉得这东西对他来说大概是多多益善吧。亲尚觉得自己要是没遇到师父的话,大概比他毫不逊色。他太不幸了。

我把“吉祥卡”挪了回来。经过刚才那一出,这下那人认识了,直接下一位。亲识师大概也没什么准备,被打了突击,人家一到他跟前,他赶紧摆手,动作也挺夸张。这下人家也懂了,后面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这里不像在大悲寺,没有那些东西。连过斋都危机四伏,太可怕了。财、色、名、食、睡,我在这些上边可没少栽跟斗,到现在也没能爬起来。总说了生死,哪有那么容易?

这些天戒堂里的咳嗽声是此起彼伏,危险,俺一不小心,又感冒了,鼻水流得都有些擦不过来了。上课或别的活动时,俺被迫不时的拿出毛巾来擦,要不管的话,它就要决堤了。四季感冒片吃成了两位数,还是没啥效果,让人有些无奈。

亲崇师也感冒了,症状和我类似,不知是不是被我传染的,在吃了10个感冒片没效果后,病急乱投医似的,又加量吃了一种西药,结果药物中毒,还好不严重。亲知师打击他,尊称他为“蒙古大夫”,不知是啥意思,好像也没听说过蒙古那边的大夫医术不行之类的。

寮房门老关着,通气效果不佳,感冒席卷了寮房的大部分地区,就唯一的一位幸存者,还有别的病。早上起来喉咙不舒服,鼻涕还挺多,药没少吃,可是却没有好起来的迹象。这感冒性格倒是挺顽固的,感慨业力岂是药力所能抵挡的?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文字,“病苦是修道的助缘”,这个时候可别合计了,咱还是加大剂量消灭它吧。

四月十七午斋后,在斋堂洗钵时,刷子抛锚了,带着一大片水雾向前呼啸而去,前边三位戒兄全都“中弹”,同时迅速转过身来,用很是不解而又犀利的眼神盯着我。当时有了一个比较可笑的想法,不过时间没来得及。赶紧合掌表示忏悔,戒兄们一见立刻缓和下来,转了回去。心里还是发蒙:“见鬼,咋整的?”回来后迫不及待地再去忏悔,戒兄们很是大度,一个劲儿地说“没事,没事”,让我心里更惭愧——忏悔时打了妄想,感觉自己不够真诚。

沙弥坛后的忏摩堂中,戒子们礼拜姿势各异,有引礼师父慈悲斧正,还附带“奖励”(打屁股)以增强记忆。谁要是摆出一副与众不同的姿势,就会得到特别的关爱。不过要是没有专门培训,自己是很难知道自己的礼拜姿势是夸张,还是平常。这下好了,正在专心礼拜观想之际,突然屁股一声炸响——就是不那么痛,也会把人吓得够呛,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四月十九,今天做了两件糊涂事:捡的东西本想自己用,一合计是贪心,拿去充公了。但是不知是人丢的,还是落下的,心想以后自己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否则浪费时间还容易出问题。

晚殿后回寮,感觉室内空气太浑浊了,点上香粉熏一熏——孙居士找来的崖柏粉,说是能净化空气。刚着一会,一位戒兄从门前经过,探头进来,须臾曰:“崖柏。”走人了。我当时第一反应——行家。亲崇师笑曰:“这戒兄戒子证的寸照处,贴的是一张那种头发往后梳的照片。”我诧异:带它来受戒,这样可以吗?

不过这位戒兄可是戒堂里的“公众人物”。他长得胖胖的像个小孩,属于特别调皮那一类。在戒堂里他老挨香板,就像上瘾了似的——他好像真把挨打当“加持”了,少见。但刚才那一幕倒是令人不敢小觑他。是啊,相上的东西有时真糊弄人,想到一句话,叫什么“黑罐里装酱油——看不出来”。

接下来一天通知沐浴剃头,想起以往受戒报告里讲的情况,我就不想出去了。结果广明师父来通知我们,说必须去。不知啥情况。啥也没带,心想到时候表示表示完事了。

晚上放焰口,搞了挺长时间,咱坐在那里愣头青似的,啥也不明白。只能看大众,听口令,剩下的时候就不知被哪个妄想拐跑了。觉得自己像一只赶来接受超度的孤魂野鬼,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超度出去——大概是没有吧,要不怎么还在这里呢?

中途时,台上洒下挺多的东西,有一个掉到我法服上了,我低头一看:哇,硬币!这要是砸头上会出问题的,顺势一提袖子让它睡到了地上。亲识师坐在旁边,老低头去看它,就像怕那硬币爬到他身上去似的。我低头去看了看:没长腿呀?

四月二十一,准备了这么久,比丘坛终于要来临了。日记本上显示今天事又不少,不知自己在干啥,反正不是无明就是无记。六道轮回苦,有主自不识更苦。早上别的活动都挺顺利,就十师斋时发生了点意外。十师斋没遇到过,不过看样子挺复杂,开堂和尚指挥了好一阵,才安排好了。这时他来我们这边找人,也不知干啥?反正咱对这套又不熟悉,只能一切行动听指挥。

他先叫了亲崇师,然后用手碰了碰亲重师。在这里再简单地介绍下亲重师:他来发心出家时,我已经被“发配”到斋堂去了,后来就见他坐上了大铲车,过斋老来迟。上山以后他还是很忙,我想他来大悲寺在大铲车上呆的时间应该是最多的。他热衷于苦行。听说有一次不知他以何因缘,把自己的东西都交得所剩无多了。我怀疑师父要是同意的话,他大概会把寮房也交了吧——整得太彻底了,一点后路都不留。挺佩服他,反正我是做不到。

他的依教奉行的程度,令人傻眼,我是不敢望其项背。他平时话不多,威仪挺好,乐于助人。当时亲重师在那里低着个头,没动静。开堂和尚看他没反应,就回过头来,结果我一不小心,被抓了“壮丁”。不知啥意思,跟了过去。任务是十师斋的时候,给戒和尚做侍者——添菜什么的。心想应该没啥问题,咱可是斋堂里混过的。顺带打量了一下十师斋,共设了三桌,除了我和亲崇师以外,另外还有四位戒兄也被选中。

俺看了一下“道具”——一个小碟子,一双筷子。好久没用筷子了,重新拿在手上试一试,还行!不是特别生疏。一切准备就绪,请十师上座,还有别的几位师父陪坐的。接下来传菜、念供,这时开堂和尚突然来了一句“侍者出食”,声音不大,听着简直要命。我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怎么站这边来了?出食这活儿,咱连做梦都没学过,这下好了,直接实际操作。

抬头看了看亲崇师,心想他好像也没干过——完了,这是瘸子参加田径赛——没对上项目。早知道这一出儿,就申请不来了,现在的情况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没办法——新的出食方法即将诞生!当时也就短短几分钟吧,自己在思维里经历很多,该怎么形容呢——自力更生不容易呀!

后来亲崇说我当时那个样子,像个要饭的。现在想想:咱当时真那么有气魄吗?挺有成就感。只是想不起来,太可惜了!做主角太投入了,没有合计到这些。回去后,和尚们开始过斋,总之都吃得不多,说是早上才吃过了(应该是早粥吧)。

我看了一下教授和尚他们那桌,也接近尾声了,只见本禅师父正端着菜碗,很是热情地为授经阿阇黎本光师父加菜,那热情劲儿让本光师父直皱眉头,很是无奈。看到有些不解:还可以这样热情的?结斋,送和尚们回寮,一不小心把戒和尚和大尊证的东西弄混了,心想要搞错了得忏悔,没搞错我还得忏悔,不寻思了。

等了这么久,登坛仪式终于来临了。我们是今天的第二坛,心里很平静。感冒跟了咱这些天,该吃的药都吃了,可是它对咱始终没有放弃过,让人不知该怎样感激它。可以想象一个新出炉的比丘,在走出戒坛领回个人物品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拿着纸巾,那鼻涕抹得左一把、右一把的——那场景是多么的倒架子。

早上提前去问遮难,听说答错了有奖励,不过这里的奖励都比较实在——香板一顿打,不敢对它有兴趣。问完后就是去戒坛外等候入坛通知。准备工作做了那么长时间,都是为这十几分钟做铺垫。一下子成了比丘,除了肚子空空的,感觉自己没胖没瘦,不知该有什么想法。

早上上供回来,准备过斋时,有戒兄传达上级通知,说是早上登坛的,得等宣完戒相以后才能过斋,不然犯盗还是犯罪——忘了,反正就是没有宣完戒相之前不能过斋。宣完戒相出来11点半多了,顶礼开堂和尚。开堂和尚让引礼师父带我们赶紧过斋,样子挺着急,就怕我们吃不上似的——慈悲心切呀。

又有人发钱,提前没有发现,到我那里时他拿了钱站在那里。我当时身上三环套月,套上钵囊,吉祥卡被放在了海青袖子里,干掏掏不出来。他看着我,不知道我想干啥。我误以为他要直接放过来,更着急了,可还是掏不出来。当时没有想过摆手(师父说过,过斋时摆手后别的东西不能要了),真是要命。还好他转身离开了——大概是“吉祥卡”为我带来了吉祥。虚惊一场,这一出闹得……有人把“吉祥卡”和戒子证合并了——前边是戒子证,后边是“吉祥卡”,挺方便。但觉得不太好,有些自作主张吧,不过这种创意挺好。要是把“吉祥卡”单独做成戒子证这样的东西就好了,可以挂在脖子上或衣服里,遇到情况就不会出现这种意外了。

现在是比丘了,护戒心太强,怕违犯,啥也不敢轻易做——老实得不知该怎么生活了。翻开戒本,看到里边好多的戒条,都不知道是啥意思。把长衣法做了,亲重师发心为大家做净施主。赞叹!

晚上开堂和尚慈悲通知放香。然后就像以往那般告诫道:不能做这样,不能做那样;这样也不行;晚上早点睡,别这样,别那样。苦口婆心几人知?都去合计自己那点破事去了。

开示苦行由堂头和尚主持,就是按准备好的资料念了一遍。我记得大概:让燃这燃那供佛以后才能来受戒。心生欢喜。接着开堂和尚教我们,大概是说燃指要这么这么燃,燃香要那么那么燃,燃灯要怎么怎么燃。别的就让大家注意,说怕感染什么的。没记住,不过有这些已经够了。

回寮后大家聚在一起,一阵合计。领队怕夜长梦多,决定今晚动手——与我想的不谋而合。经过几番请示后,师父只让燃顶,别的再说。

一听到这里,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精打采的。后来听一位戒兄说到,他们那里燃指的也不少,燃香的更多,啥事没有。想想挺生气,自叹业障深重。

晚上共谋燃香,一半因缘已然成就,就等上炭点火。说到这里不得不多说几句:关于燃香,亲因师可没少操心。从一来戒场到现在,到处找燃香的地方,这项工作在特殊时期一度被迫转为地下工作,但是基本没间断过。结果现在就在我们寮房里布置布置就完成了。他为燃香打了那么多妄想,结果却是如此这般,不知他有啥感想。写报告时关于这个事情,我专门去采访了他,问:“你当初要不知道这些事,你还会在那里合计不?”他的回答很简单:“都不知道还合计什么呢?”

我倒真希望什么也不知道就来了,有时候把握不好的话,“知见立知即无明本”。就因为知道得太多,打了不少闲岔,出了不少麻烦事,还都是自己合计出来的。有点像闲得没事干了,自己挖坑自己跳,结果没把握好尺寸,差点把自己给活埋了。不知是不是我们因缘太特殊了,真让人傻眼。

由于燃香没休息好,今天早上到晚上的活动,基本就迷糊过来了。简直是撞到了大力鬼,都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由于我们的影响,后面几天有不少人燃香。亲因师都有记录,连人家当时的表情他都记下来了,心细得让人有些无语。

今天受菩萨戒了,基本是来这里后最忙的一个早上吧。又被抓了“壮丁”,亲崇师拿锡杖,我捧钵(这大概是我贪吃的缘故)。看了看这锡杖,心想要是换成我们行脚时带的锡杖就好了,看着更庄严。哎!分别。捧着钵低头一看,太夸张了吧?!我的三衣都差不多,要单穿的话,相当合身,但现在三环套月套在一起,挺吓人!纯正的拖布型。

这转变挺大,我要就这样从这路上走过去的话,这路基本就不用打扫了。平时可以提一下,现在双手捧钵,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要一不小心被绊倒了,那可真就成倒霉熊了。不过还好没出问题。捧着钵,傻乎乎地站在戒和尚边上晒太阳,直到快正受了,才来引礼师把我们两个换了下去。

找到位置展大具拜下,受完后又继续去捧钵,因为还得迎请三师回堂开示。至此三坛大戒总算是圆满受完了。归期将近,是期待?是坦然?

忙碌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听开堂和尚讲挂单,他对这一套相当了解——因为他就是靠游方参学学出来的,没上过佛学院。他对佛学院那一套也不怎么赞同。开堂和尚说,挂单在古代的丛林里,规矩挺多。给我们讲了不少。后来说这些规矩在现在的丛林基本是用不上了,现在通用的规矩倒挺简单,想知道吗?就是身份证和钱。怎么听着有点像旅馆、酒店。听了令人感慨,所以吧——好好呆在大悲寺,别瞎合计,师父为我们创造的这环境,现在你到哪里去找?

向开堂寮的师父们告假,多数的师父都有掏心窝子的话,让人很感动。结果一不小心又忘得所剩无几,觉得自己跟以前在世间时挺像,一天没心没肺的,不是想吃的,就是想睡觉。俺记得自己好像不是属猪的呀?怎么会这样呢?

发戒牒了,亲舟师父没来,我们合计就在这里过斋。现在时间还早,三环套月提前去拜别。先遇到开堂和尚,要展具,和尚说啥不让,就让问讯,直道:文殊菩萨,文殊菩萨。还说了什么真没记住。

我这日记里,这“没记住”“忘了”这俩词引用了不少,写日记写到关键,就它俩——业障太重了。让人很无奈,还好没全忘了,这是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地方。要不然师父让写报告,别人是发愁,我得是发笑——大概逼疯了。

亲崇师在边上挺激动,哭了,乌啦乌啦的那种。我对这个不太具备免疫能力,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还好不一会我们就撤退了,要再过一会,没准我哭得比他还凶,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在哭啥。虽然觉得我们这次来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心里挺内疚,但是也没到痛哭流涕的地步,也不是为了眼前的离别,可能是受感染了吧。

接下来是去客堂,里边没人,又去向堂头和尚拜别。在方丈室门口,人多地方小,听亲崇师口令,展具礼拜。一边礼拜,眼泪还一个劲儿地流。可能是寂寞太久了,需要一个宣泄的过程吧!堂头和尚让我们代他向师父问好,让我们注意燃香后,别感染了,还问要不要输液?我们都说挺好。抬头看看堂头和尚,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现在特别想师父,好像从来大悲寺到现在,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不知道为什么?戒期真的结束了。刚开始时还觉得时间太漫长,现在突然结束了却不知该作何感想。车缓缓上路,给这次求戒之行划上了句号。要回“家”了,不知该有什么想法。一切又回到起点,却已不再是那一个起点。

三环套月,展大具礼拜恩师。师父的开示还是简简单单,自己还是没记住多少。扶师父出门外,师父说“好了”,我叫了一声师父,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看着师父的背影渐渐转下了台阶,师父又去忙工地了吧。感受到恩师的法太深,自己业障太重,很是无奈。自己没什么能力,得靠师父成就。亲尚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花开的季节。

短短的戒期在我们的一生中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得到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只能自己承受。失去的是自己没把握好的,只是再也找不回来了。有一句话说:机会像个小偷,来时无声无息,走时总会令人损失惨重!其实在日常生活的每天中,我们的体会都是很多的。它是心境相合时所产生的感受,不是文字,亦不是文字可以完全表述的,只是我们在追逐妄想如梭的步伐时,把它们都忽略了而已。人的一生都在追逐不真实的梦想,到死都没曾停过,自己又在追逐什么呢?该歇一歇了——是啊,该歇一歇了。

报告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写得太差,还来浪费大家成佛的宝贵时间,向大家忏悔!愿大家早成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