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戒永清寺 纳体始称僧——二〇一五年受具戒心得(释亲知比丘)

...释亲知 比丘2016-11-16 16:31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律藏会上优波离尊者!

顶礼坛上三师七证!

顶礼恩师祥和尚!

顶礼诸位大众师父!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八日至五月初五日,释亲知等一行13人,获准远赴山西省盂县永清寺,求受具足戒和菩萨戒。

这也是亲知自剃度后第一次出远门。这之前有过一次去海城办理公证的经历,时间大约一下午,护持居士开车去的。现在记忆最深的已经不是公证的事宜,而是在亲知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位公证的女工作人员伸手要碰亲知。护持的居士迅速上前阻拦,并大声地说:“你别碰他!”好险!

出门在外一定要时时看护好自己。从这件事不难看出护持居士的重要性,同时也不难看出,这位护持居士发心真诚,护戒到位——亲知只有心存感恩了。这次是去千里之外的山西受戒,时间一个多月。虽然绝大多数的时间在永清寺里,但是听过往年的受戒报告,情况不容乐观,更要时时刻刻看护好自己。

出发前,亲知就把此行定位在大悲寺20个月的发心居士阶段,和26个月的沙弥阶段所学所得的一次整体考核之旅。亲知的底线是,“做为大悲寺的一份子,如果你没有能力为大悲寺增光添彩,你就应该至少做到:绝对不能给大悲寺抹黑。”怀着这样的心情和打算,与同批的沙弥师们一起,迎接着一天天临近的戒期。

想要去受戒可以理解,但是你要通过省佛协的审批、僧团的考试和问话。亲知把这称为受戒前要通过的三个关口。考试是每年去受戒的沙弥必过的一关——已经成为惯例,同时也是对自己功课毗尼的一次检验。

今年与以往不同的是,僧团又增加了一项——由常住委派的执事人对每位去受戒的沙弥进行问话。无形中又增加了一关。虽然每位去受戒的沙弥,无一例外地都经过了问话,但是每个人被问及的问题却不尽相同。从后来的交流中不难看出,似乎是执事人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很随机的问话。事先没有固定的问题,也就没有了标准的答案。

对于亲知最关键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是不是打算受戒后去弘法?”这个真没想过,当时的回答是,“那不是害人吗?”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现在的亲知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尚需师父教化。一个对佛法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的亲知,要是去弘法,无异于害人。

古时候开悟的人都不敢轻言度众,因缘不到时,有的隐于山林清众中,有的坐脱立亡去;就是因缘到了,尚待龙天推出,才出来弘法利生。这个时候的亲知,打死也不敢去弘法,谁愿意去地狱长劫受苦?不理解的人可能会认为:有那么严重吗?大家都还记得百丈禅师度野狐的公案吧。一个修行人,因答人一句“不落因果”而五百世投野狐身。亲知还没有人家的知见呢,不下地狱才怪呢!

在世间,不合格的教师就是在误人子弟。让自身不保的亲知给人讲了义的出世间法,弄不好就是在断人慧命。这个事没想过,也不敢想。

另一个问题是:“有人安排你去受戒你去不去?”这事说来话长。亲知不想去受戒,又不知道怎么和师父说——确切地说,是不敢和师父提出来。2013年那批师父有过惨痛的教训,亲知不想重蹈覆辙。

不想去受戒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有三个:

一、师父曾开示过,沙弥阶段是除毛病、去习气的最佳时期,也是为受大戒打基础的阶段。基础打不好,一旦受了大戒,就像出窖的砖——定型了,这不要命吗?亲知已到天命之年,不像年纪小有本钱——实在不行,大不了重新再来。亲知自知陋劣,毛病习气成山,哪那么容易除掉啊!一旦过早出窖,很有可能成为次品,甚至成了废品。

乐观的人会说:这有什么啊,你不会从头再来?说得轻巧,亲知可不想把自己搞得像八十岁的人学吹喇叭似的,没等学会换气呢——咽气了。那样的话不仅白出家一回,也辜负了自己的出家之志。

二、大家有目共睹地看到了,大悲寺戒坛主体建筑早已完工,有哪位沙弥师不想在自己的寺院受戒啊?更何况亲知的妄想在居士阶段就已经出炉了,而且希望戒和尚最好就是自己的师父。

三、听了以往几年的受戒报告,加上师兄弟私底下的介绍,相比之下,在自己家受戒好处多多,不胜枚举。

有了这样的个人小算盘,心就不安分了,曾先后两次分别向一位班首师父和一位执事师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困惑。班首师父也曾慈悲地表示:“看你的表现。”心想这下有门了,进行下一步——找个做伴的。在同批沙弥中早已有了人选,猜想能够一拍即合。

当找个机会试探性问他时——出乎意料,人家说:“我听常住的。”几经追问,他才告诉亲知,原来他已经找过师父了,开门见山地和师父说:“弟子想做七年沙弥。”

听到这里亲知自愧不如,当自己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时,人家已经当面请法了。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台词:“同样吃大米饭长大的,这差距咋这么大呢?”他充其量而立之年,再做十年沙弥也不成问题。亲知天命之年,再做十年沙弥,受大戒都成了问题。有些事真的没法比,还是听听师父同不同意吧。

师父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而是给他出了一道思考题:“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是为了佛法还是为了自己?”这时再听他说“我听常住的”,亲知就明白了——人家已经交卷了。

虽然没能如愿找到一起做沙弥的伴儿,但是不去受戒的想法始终没打消。这次问话正中要害,也打破了以前的幻想——因为你没有其他选项,只有依教奉行。“那就去呗!”尽管回答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答案应当能过关。原本简简单单依教奉行的事,亲知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在这里亲知提醒那些尚在沙弥阶段的师兄弟们:好好珍惜这无比宝贵的特殊时期,千方百计地改正自己的毛病,能改一分是一分;竭尽全力地去除自己的习气,去掉一点是一点。一旦错过了这个时期,你后悔都来不及,可能剩下的只有遗憾了。你们千万别走亲知这样的弯路,没啥意义,也没有必要。把那颗浮躁的心安下来、妄想的心定下来,相信师父,听常住的安排。别把简单的事,自己把它搞复杂了,得不偿失。

问话结束了,亲知去受戒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因为长期浸泡在不去受戒思想里的这颗心,现在很难一下子就生起求受戒的心——这下麻烦大了。听受戒报告,记得最清楚的是,想成功纳戒于体,不仅要有求戒的心,还要有接受戒体的心。

当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一念想到的求助对象,是2013年不想去受戒的代表人物。请教他是怎么完成从“打死也不去受戒”,到“欢天喜地地去戒场”的转变的?是用什么方法迅速生起乞戒纳体之心的?

听明白亲知的来意后,这位师父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告诉亲知:“我是被师父踢到戒场去的。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去请教师父。”亲知的感觉好像先是一头撞到海绵做成的大钉子上,然后又被一根长长的竹杆支到了师父面前。既大失所望,又满怀希望。因为向师父请法,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临行前亲知赠送这位师父一副对联,上联是:尸罗普戒七众释子;下联是:菩萨亲度九居众生。受戒回来补赠横批:信者得度。

说来也巧,没过多久,师父在小戒堂解答问题——机会来了。“师父慈悲,弟子亲知有一个问题,请师父慈悲开示。听了受戒报告,记不清是哪位师父讲的,说去受戒一定要有求受戒的心和纳受戒体的心,否则很难得到戒体。弟子今年去受戒,请问师父,怎样才能生起求戒的心?”原以为师父会掰开了、揉碎了,给亲知讲解怎么怎么办、如何如何做就生起求戒的心了。没想到的是,师父就说了四个字:不打妄想。

坐下来后,首先想到的是,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亲知的如意算盘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确妄想纷飞,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妄想它就没断过,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的。对师父能洞悉自己的想法,从不怀疑。师父在做居士时就能知道,有个女人在车上口不对心的表演。还是安分点吧,从现在开始少打妄想,一心准备去受戒。

在沙弥阶段,超过两年的才有资格去受戒。今年共有18人超过两年,因年龄等种种原因,其中5人不能去受戒。现在一想这去受戒的机会,也非常难得。最后的审批结果是,13人中只有6人通过了省佛协的批准,另外7人只好直接去戒场碰碰运气了。

根据以前的受戒经历,还没听说谁没受上戒呢。虽然审批的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受戒的前途是光明的。后来的经历也充分证明了这点。到戒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那7位师兄弟的运气好极了。

 

临行前的叮咛

去戒场之前,要做的准备、要办的事情还真不少。考试、体检、问话、审批都是交叉进行的。再有就是请领个人需要的物品以及缝补等等。领东西的流程是个人写条交给领队,汇总后统一去审批。亲知请了一双单鞋,准备登坛时穿;两双绒布袜子,原来的做补丁;一支软笔,带到戒场去用。

不知道为什么汇总时变成了一双普通袜子、一双绒布袜子,等发到手的时候就只有一双普通袜子了。再次申请一双普通袜子,汇总时又被漏掉了。两双袜子可以在戒场换着穿,一双连换洗的都没有,心中的不悦,充分表现在脸上和语言上。

领队把同寮亲重师的袜子给了亲知。亲重师是一个早就步入一等和尚行列的沙弥,少欲知足,生活非常简朴,不是必须的他是不会请领的。正因如此,亲知内心更是纠结,好像自己抢了人家的东西似的。可能原本就不该得到吧——后来在戒场晾晒时,被别人“认回”去了。

出发的前一天,迎来了教诫开示的高峰。俗言:儿行千里母担忧。明天师父的十三个弟子,就要远赴千里之外的山西受戒。师父是什么样的心情亲知不知道,让我们从师父的开示中慢慢体会吧。

师父首先讲了受戒的重要性:“你们马上要去受戒了,是人生的一大关。受戒、破戒能成佛,唯独不受戒不能成佛,所以受戒对我们出家人来讲极为重要。戒是法船,能度过苦海,去受戒就是登上了法船。严持戒律,我们就成佛有望,而且有了保障。”

其次讲了要珍惜去受戒的机会:“在戒场要做到:一、依教奉行。依教奉行是从自性流露出来的,是法乳、是无价之宝。依教奉行能把戒激活了,谁叫我们都依教奉行。依教奉行能产生甄别的力量,马上就甄别出来。同时依教奉行也能转化别人。不愿意依教奉行,法身离你就远了;愿意依教奉行,法身离你就近了。到戒场要严持戒律,两点钟起床、日中一食、不摸金钱,是给你的法身添砖加瓦。燃指,常住没同意不能燃,燃香随你们愿。常住说行就行,常住说不行回来做,随着因缘走,从长远看;如果因缘不到,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因缘。

二、不要攀缘。心要老实,不要互相探听说话,也不要去给人讲佛法,人家做得怎么样你不要管;供养交给常住;有病互相照顾,要有礼节;守住戒律,不要攀缘。受戒只是沙弥的延续,千万不要违背良师、违背佛法。心老实那才是修行。”

师父讲了很多,亲知记得很少,真正做到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了。亲知听后的感觉,就像一位慈父对他那即将出远门的孩子,给予的千叮咛、万嘱咐。似乎他并不担心什么,只是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怎么做对你们更有益。

这天上午,亲昌师父对我们进行了简短地教诫。他说:“人有很多事情在记忆中淡忘了,有些则永远不忘,比如剃度、受戒。你们去受戒要做到:一、发上品心,得上品戒。二、受完戒还要好好学戒,严格持戒。三、要有一颗报恩的心。”接下来是执事人讲解去戒场的注意事项以及登坛前后药品的处理方法等。忙碌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戒场——魂牵梦绕的地方

三月二十八日,过斋后,我们拜别恩师、告别常住,登上了去戒场的中巴。今年的戒场在山西省阳泉市盂县路家村镇东杜村的永清寺——这里就是全国各地戒子魂牵梦绕的地方。

二十九日早上六时许,中巴车驶入永清寺,由亲舟师父带领我们去客堂。在客堂门外,第一次见到去省佛协回来的路上知客师父提到的“熟人”。记得知客师父当时还特别告诫我们,“别一听到有认识的人就去攀缘,你一攀缘境界就现前。”

这位师父,原来我们是同一批剃度的,大约一年前他选择了离开,现在是这里的照客师,法名也已经叫汇宝了。听说一度大和尚很器重他,刚来不久就委以重任。不过和亲舟师父交谈时,他只说是来帮忙的,交代另一位戒子接待了我们。

进入客堂展四折具,顶礼戒常住三拜,然后填写登记表格。填写过程中,亲知发现有一些沙弥师将俗名都忘记了,看来剃度后不准再叫俗名起了很大作用。填好后连同身份证交给戒常住。这时汇宝师进来,把我们带到楼上18号新戒寮——这就是我们的安单处了。

进入室内,一眼就能看出是刚腾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一种抢占了别人寮房的感觉。这间寮房大约20多平方米,六套上下铺的铁床。12个床位住我们13个人,里间有个卫生间。这样的住宿标准在戒场应该是贵宾级待遇了。亲舟师父安排好每个人的铺位后就出去了。大家一起动手打扫卫生、整理床铺、放好行李、摆好钵及牙具。

刚刚收拾好,就有其他戒子来这里,要求结缘师父开示的法宝。可是我们只带了必备的《依教奉行》。领队让他与大悲寺客堂联系。随队的护持居士看到那位戒子诚心诚意想请师父的开示,就说:“跟我来吧,我给你找几本。”

这时又有一位来受菩萨戒的和一位来戒场斋堂发心的居士,来看望我们。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真的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说陌生,却在大悲寺一定见过面;说熟悉,又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虽然亲知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感到非常亲切。

护持居士回来时,代我们领了拖鞋等日用品。他忙来忙去的一直没休息,我们已经安顿了下来,可是他的住处还没有着落呢。初来乍到,一切都在适应之中。戒常住提供的待遇是贵宾级的,其他戒子对我们的关注程度是明星级的。几乎每到一处,都会听到有人说“大悲寺的”。这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们:做得合格,你就在保护这块牌子;做得优秀,你就在擦亮这块牌子;做得不好,你就在抹黑这块牌子。何去何从,每个大悲寺的戒子,自己掂量着办吧。

中午过斋后,亲舟师父再次来到我们的寮房,嘱咐我们一定要和合,并把中午结斋时间定在12:20。这里现在的过午时间是12:23,每天还在延后,统一定在12:20比较合适。因为你12:00就不吃了,人家问你就把你问住了。这时有人问你,你先告诉他,我们守的是佛制正午,不是世间的12点。不过这点我们没用上,一般过斋后回到寮房才12点左右。这时恩师来电话询问我们的情况,让每个人都倍感温暖。接完电话又解答了领队的几个问题后,亲舟师父就返回寺院了。

两天后的四月初二,重新编班。我们十三人中,前九人被编到了13班,后四人和碧山寺的五位戒子编到了15班。通知下午重新分寮房,所有戒子背上自己的东西,到广场排班。

心里有种预感:历史可能重演。尽管开堂大师父亲自查寮时,边上的戒常住监院师父介绍说:“这间住的是大悲寺的,十三人住十二张床,不用搬了。”又有戒子特意来说:“你们大悲寺的不用动。”领队去客堂问过后的决定是: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放到床上,穿大褂去排班。

亲湛师我俩被叫去出坡,往原来的寮房加一张床。正干得起劲时,亲德师来找我俩去广场排班,等待分寮房。13班被重新分到9号新戒寮,15班被分到11号新戒寮,这正是我们方才出坡的地方。更有趣的是,亲湛师住的,正好是我们刚刚加进来的那张床。

过后想了想:那个带卫生间的寮房,有点像自己的那双袜子。可能也是原本就不应该得到的缘故吧,现在失去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开堂寮不照顾我们,把十三人打乱了分到各个寮房,你难道就不受戒了吗?再去跟戒常住提要求,“大悲寺”那块牌子上,一定会因此而发生变化。2013年那批来此受戒的师父们,也有类似的经历,看来历史真的重演了。

今天换了新寮房,分配了新铺位,排了新顺序。这样的结果,亲知认为是件好事,起码不必再去攀缘了。一位师兄弟曾不无感慨地说:我们不像是来求戒的,有点像是来“求缘”的。现在好了,大家也都心安了。13班在9号新戒寮一直住到戒期结束。

18号新戒寮时,就有两个戒子过来,要发心供养每人一双僧鞋。领队告诉他们:“大悲寺有规定,一切供养归常住。你们可以交给戒常住。”他们似乎并没有听明白,解释说:“这是我们两个人发心供养的。”领队解释说:“在大悲寺,大悲寺是我们的常住;来到永清寺,永清寺就是我们的常住。你们要供养可以直接送到戒常住,是一样的。”这回他们听明白了,转身走了出去。

9号新戒寮,戒期结束前几天,又来一位要结缘给我们经书法宝的。向他解释了不能接受的原因。不过来借针线的,要求帮忙缝补的,特别是每坛临受戒前,有来请求帮忙剃头的,都及时给予了帮助。亲重师剃头剃出了名声和信誉,到后来一进寮房就指名找亲重师父给剃头,其他师兄弟只有少数几个有机会一展身手。亲知在整个戒期也就有机会剃了两三个人的头,而亲重师身边常常有戒子在排队等待,人怕出名啊。

还有来向我们要药的,都是戒兄弟,能不给他吗?戒兄弟来要药的理由是,医务室给他的药没有治疗的效果。也有有事没事都来看一眼,亲近亲近我们的。还有请示了僧值师父同意,自愿来参加诵楞严咒的。

一天晚上,义嘉师父和另外一位引礼师父来到9号寮,指名找领队。看见引礼师父进来,大家纷纷站了起来,有人说是来找我们授药的吧。亲尚师一听,迅速从上铺下来,接过那一位引礼师父手中的药,转身令其不见,再转过身来,双手递给义嘉师父的同时说“普同供养”。义嘉师父接过药后,让我们好好休息,就满意地离开了。

在戒期里,我们没有遇到问难、辩论、指责、辱骂的,有的只是对我们的尊敬、礼让、赞扬和护持。也有不是很理解的,问我们这大热的天,穿这么厚的大褂不热啊?也有抱怨卫生间位置这么少,还有工夫换拖鞋?

排班时顶着太阳最先站好,你会听到议论:“看人家是专业的。”即使燃过顶也是如此,在太阳底下站一排,肿得像老寿星似的。引礼师父关切的劝告我们燃完顶不要在太阳下晒,有时提前让我们进堂。在新戒堂,其他戒子有站有坐的,参差不齐,我们不论是舍一顿后,还是燃完顶后,始终如一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由于我们的坚持,慢慢地有些戒子也不坐了,也有把拖鞋放到卫生间外边的了,有更多的戒子去卫生间换拖鞋了。那位有事没事总愿意亲近我们的戒子,照过相后,有意站在我们的队尾,自言自语地说:“冒充一把大悲寺的。”

不知道是否感觉有误,对那些各种因缘来寮房的戒子,我们在接人待物方面显得很稚嫩、不自然、过于拘谨,每次都如临大敌,给人草木皆兵之感。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心存感恩、有礼有节、自然应对,那该多好啊。

在这里应该特别引起注意的是:无论封坛前后,僧寮院内白天经常有女众出现。在这里不比大悲寺,女众知道与出家人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们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躲着点,很危险。佛陀教诫诸比丘,要远离女人和利养。

 

过斋

一切众生皆依饮食而安住,在俗有“民以食为天”的说法。出家的亲知日中一食,把过斋形容成激动人心的时刻。这种“时刻”,在戒场以四种形式展现在亲知面前,其中不动嘴的有三种:早粥、舍一顿、十师斋;动嘴的只有一种:午斋。

1、早粥。刚到戒场的前四五天,要求早粥必须参加,不吃的话,桌子上的碗别翻过来;晚药石可以不参加。可能是早粥后要通知接下来的活动安排。

记得第一次参加早粥,大悲寺一行13位戒子,随众进入斋堂。坐下后,谁也没有碰前边的碗筷,而是双目下垂,静静地坐在那里,鼻子闻着食物的香味、耳朵听着几百位戒兄上演的早粥进行曲。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控制眼睛不看,甚至可以闭上,但是你无法控制鼻子不闻、耳朵不听、心里不想、肚子不叫。如是者四五天后,终于通过了这种考验。

当知道明天可以不用参加早粥了,亲知刚刚放松一下身心,就听到一位师兄弟说:“我倒想参加早粥,这样挺好的。”亲知心想:“拉倒吧!要去你去,亲知可不想受那份没必要的煎熬。”惭愧的同时,更佩服这位师兄有定力、有修行。

2、舍一顿。记得2013年那批师父来此受戒,也有舍一顿的经历。他们中一位师兄说:“舍一顿没什么,感到很清净。”亲知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感觉不同,真饿。原本就吃不饱,再舍一顿,不饿才怪呢。虽然第二天上殿不自觉地晃,但是不至于坚持不住。关键是舍一顿的时间有点巧,给人的感觉像是有意无意地教训你一下。

在这之前为了寮房的事找戒常住,后来又提出集体诵戒、集体诵咒、不用女众行堂、不穿黄海青等等,有时甚至直接找开堂大师父提要求。一天傍晚,13班引礼师父把这班的领队和班头叫走了,说是开堂大师父召见。

回来后领队告诉大家:“大师父说了,‘你们要求太多了,我已经给你们开了这么多缘,不能再随顺你们了。统一穿黄海青——要想受戒必须穿黄海青,过斋可以用你们的钵,早粥可以不参加了,其它的要求你们就别提了’。”

第二天交供后,直接去斋堂,我们谁也没有带钵。13班领队请示引礼师父,让随众去斋堂,说里面有碗。随众进入斋堂,坐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没有去碰那碗,低头默默地坐在那里,鼻子闻着主食、大菜不时飘进来的香气,耳朵着实欣赏了一次几百人演奏的午斋交响乐。与这场交响乐比,早粥进行曲太小儿科了。

刚回到寮房,护持居士马上过来问怎么回事。听说我们舍了一顿,他说啥也不去过斋了,嘴里念叨着:“师父们都没过斋,我过什么斋啊!”大有同甘苦、共患难的气概。一切就此打住也就罢了,三四天后,开堂大师父有意站在我们这边,侧着身、歪着头,透过眼镜,目光敏锐地注视着我们这块,不无责备地说:“你们有引礼师父,直接找我二十来趟,你有事找引礼师父,让引礼师父找我,以后不要直接找我。”要是真的说我们,白舍了一顿不说,也确实说不过去了。

说到这里亲知深感惭愧,自己没有修行不说,还影响了僧团的形象。既然我们是一体的,亲知郑重地向僧团,向恩师忏悔:弟子有辱师门,把师父临行前的叮咛——依教奉行、不攀缘抛之脑后,哪条也没记住,哪条也没做好。这是刻骨铭心的教训,这也给以后出去受戒和即将出去受戒的师兄弟们敲了一次警钟,一定要把大悲寺的家规,把依教奉行、不攀缘牢记心中,真真正正落到实处。你不把师父的教诲深深地植入心底,完全的融化到血液中,一遇到境界,就原形毕露了。不能只低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否则不仅丢了自己的脸,同时也抹黑了大悲寺的面。

五百多戒子的一个戒场,一个多月的戒期,能够顺利圆满主办下来,戒常住、开堂寮付出了多少心血啊!我们来这里受戒,不用任何费用,得到的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稍微过份一点的要求,都显得那么不懂事。临行前被一再告诉,“对戒常住、对开堂寮,除了尊重就是感恩。”其实我们更应该多一份理解:戒常住有戒常住的难处,开堂寮有开堂寮的难处。对于我们的无知和过错,亲知向戒常住、向开堂寮真诚忏悔!

3、十师斋。钟鼓齐鸣,迎请十师入座。开堂寮前五位师父作陪,沙弥头、沙弥尾等十几位新戒排班入场。经过井然有序的变换队形,最后变成沙弥头、沙弥尾头顶木制方盘,并排跪在中间。所有的美味佳肴都是通过这里传到十师桌子上的。

大悲寺的亲崇师和亲尚师被选为江戒和尚的侍者,绝大多数的戒子,只有观看的份了。斋前出食是由亲尚师完成的,只见他左手拿个小碟子、右手握双筷子,从戒和尚处接过食物转到前面。后来一位引礼师父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就直接走了出去。亲崇师那边频繁为戒和尚布菜,一会儿夹点这个,一会儿弄点那个。

离得较远看不清夹的是什么,就看见他们两个在那里忙活。无论是三师七证,还是五位引礼师父,都正襟危坐, 左手持钵如龙衔珠,右手执箸如凤点头,不急不缓地在大庭广众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肃恭斋法、具足威仪地过了一次斋。同时也为全体戒子实实在在地上了一堂身教课。

在即将结斋前,一位尊证阿阇黎把一个碗里的食物,趁本光师父不备,强行拨入他的钵里一些。这是个考验,既要快速吃完又要不失威仪。本光师父笑容可掬地拿起钵,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还不时到盘中夹点菜。在结斋前的一分钟他放下了钵,并故意碰了一下那位身边的尊证阿阇黎,好像在说,“想让我在五百多戒子面前出丑,没那么容易。”这个小插曲点缀在十师斋中,也是另一道风景。同时正好给我们大悲寺的戒子上了堂身教课。

4、午斋。日中一食的我们,来时就做好了挨饿的准备,做好了一个月不吃水果的打算。没来受戒前半年左右,一位受戒回来不久的比丘师父善意地建议亲知适当减减饭量——到戒场能很快适应。亲知始终抱有不去的幻想,心里盘算:这去不去还不一定呢,别到时候戒没受上,再把自己饿个好歹的,犯不上,每天还是正常量。等知道不去不行了,也剩下没几天了,还减啥呀?在戒场挨点饿,那是没办法的事,在家里还饿自己,这不自虐吗?还是顺其自然吧。

戒期中,每天午斋的时间不一样,最短的一次7分钟,最长的一次15分钟,一般在12分钟左右。位置变换了几次后,终于按正常排班顺序固定了下来。第一次是在斋堂的楼上一念佛堂过的斋,是引礼师父预先留出来的位置,以致于我们后来者居上,几乎是最后出的新戒堂,却相对而坐,坐到了两边的第一排。

开始两次行的都是大菜,然后是一个居士端着方盘走过,里面装的馒头,但不给行堂。其他戒子都是自己取的,我们接受的教导是:在没有居士的情况下,沙弥可以给比丘授食,也可以自己取食;有居士时,沙弥要随学比丘。坐在右边的我们一共4个沙弥,没有一个自取食物的。如是者两次,只好吃大菜了。对面的主食是行的,看来不得不相信因果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打定主意只吃大菜了。

也许是对面居士看到了,还是其他原因,破例行了第三次主食,这次给行堂了。第一次不好掌握时间,只要了一个馒头。时间紧任务重,既要不失威仪,又要快速结束战斗,还真有些难受。今天就这么多了,相互能看见的都没有太失威仪,只是第一次不知道程序,略显匆忙。

第二次午斋被安排在斋堂的右边第一排,和悦众在一起。今天吃了三个馒头、两勺大菜,还有点咸菜。吃的比昨天多,也不觉得比昨天饱。接着又发一种盒装菜叶,结斋后我们13个人没有一个动那菜的,那13盒菜叶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今天遇到发钱的一幕了,当把“持不捉金钱戒”的牌子亮出来后,对方“噢”了一声,把先前放到桌子上的百元钞票收了起来。这之后又出现过组团发钱的,有直接让你看到面值的,也有放在信封里的。好像舍一顿后,就随众按顺序排到了后面。

从第一次结斋后的下午,就有引礼师父到寮房询问:“吃得怎么样?都吃饱了没有?”亲知没敢应声,怕妄语,因为这时肚子已经提意见了。过斋时经常有引礼师父巡视,特意看看我们的过斋进度。开堂大师父也过来关切地问:“你们吃得饱吗?时间够吗?”行堂的不论是戒子还是居士,都非常照顾我们,先行、多行。无论是戒常住、开堂寮,还是戒子、居士都十分关心我们的过斋质量,使我们倍感温暖。

过斋期间,佛事之后经常会有发钱的。戒常住发钱时,不管你上次是否不要,这次照发不误。出示“持不捉金钱戒”牌后即止。因为是同一位师父发的,应该仅从我们使用的钵就能认出我们来,不知道是否有意考验我们。居士发时更要加小心,他们并不了解我们。在新戒堂也一样,居士做完佛事有自己发的,也有委托戒常住发的。到后来一有发钱的,引礼师父就替我们说话了:“他们是大悲寺的,他们不要钱。”

有一次,因为亲知去填戒牒,没有来得及与师兄弟汇合,进入斋堂时已经没有空位了,还是行堂的戒兄在后边给找了个位置。刚一坐下,这位戒兄就开始行堂,比亲知还急呢,使你明显感到一种特殊的照顾,也许用“护持”这个词更恰当。

正在“埋头苦干”时,感觉有人头前经过,抬头一看,不好!一条“毒蛇”被放到了钵的位置。吃完钵里的食物不敢放钵,怕被“蛇”咬到,只好装钵套里了。时间有余,本打算吃点水果补充一下,转念一想:不行,这钵都收起来了,不能再进食了。坐在那里等着结斋。

这种情况,在《受戒须知》里提到过,不管它就好了。还有那位行堂的戒兄,把西红柿行到了前边的碗里。没敢动,那不是亲知的食器,更主要的是当时并未作意接受。这时准备出堂了,那位戒兄看到桌子上的“毒蛇”,就说:“我帮你放到功德箱里吧。”说着拿起就走向前边。

亲知忙说:“不能指使你做这些。”也不清楚他听到没有。这位戒兄应该登过比丘坛了,就是沙弥身份,也不能让他轻易碰那东西啊。尽管他是主动帮忙做的,可是亲知心里也过意不去。现在他还不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那东西的危害。自己不小心,给人给己都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事先没有减食,也顺利的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戒期。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一些,显得比以前更精神了。既没太失威仪,也没有剩过食物。过斋这仗,自认为战果还可以。

从来到戒场到离开的当天,所有舍食、洗钵水,全是护持居士处理的,仅在全体戒子统一用钵那天,斋堂收了洗钵水。后来护持居士看到处理得不恰当,就说:“师父们还是把洗钵水带回来吧,由我来处理。”前几天就看到有水果,没敢动,怕没做净。护持居士告诉我们,那是常护持大悲寺的居士委托他供养的,是他亲自做的净。亲知这才敢吃。记得第一次吃的是一个芒果,那天过斋后,第一次有了饱的感觉。也许是护持居士的那份心意,起了很大的心理作用吧。

 

结界封坛

四月初四,文殊菩萨圣诞。选择这天结界封坛,应该是戒场精心安排的吧。

上午结界,先结坛界,再结大界。开堂大师父特别说明在斋堂结了净地。比丘师父作法结界前,要求不论是来增戒的,还是舍戒后重新来受戒的,只要以前受过比丘戒的戒子,必须出来,站到外面去。如是者再三,特别强调这点非常重要,“不仅对你个人不利,而且做法不成。”

陆续有戒子走了出去,最后又问了一遍,确认没有了,才开始作法结界。开堂大师父一再强调,“在这里已经传过两次戒了,原来结的界还在,为了保险起见,解开原来的界后,再重新结界。”让诸位戒子放心,从戒常住到三师七证,从开堂寮到戒坛等等都非常如法。“请诸位新戒菩萨放心,这个戒场传戒,在全国也是属一属二的。”难怪本次戒会,还有两位台湾来的戒子在此受戒。

封坛仪式时,由监院江觉师父代表戒常住,将518位戒子正式移交给开堂寮,并请开堂寮清点人数。然后他代表戒常住宣布:“从今天起戒子有任何事情不要再找戒常住了,有事直接找开堂寮处理。”

开堂大师父悟大和尚,代表开堂寮接受了这批新戒,并请引礼师父清点各班人数,然后宣布:“从今天起外边再来人我们不要了,里边犯规矩的随时清出去。”并预先告诉各位新戒:“从今天起一天比一天加规矩、一天比一天更严格。”对于我们来说,真正的戒期生活开始了。

上午的全部过程中有个奇妙的现象:开始是外面下雨,室内的所有法事几乎是在雨中进行的;当临出堂时,雨停了;当我们走出来时,天空中出现了缕缕阳光。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公布下午的日程是洒净、礼四圣。亲知心想广济龙王已经先洒了一次净,为了不影响过斋就停了。戒期里不止一次下雨,情况大同小异。我们都没有伞,但几乎没怎么淋到雨,最多是来回的路上,下点小雨。

下午洒净,礼四圣,场面宏大,隆重庄严。主法的就有三位法师,身着黄海青、大红主衣。出新戒堂到寺门口时,有引礼师父指着门中间的一条黄线说:“这就是大界线,从今天起就不能随随便便地出去了。”永清寺的四个角,都有明显的大界标识。每到一处都会有引礼师父提醒戒子看清楚了,在戒期里是绝对不能出大界的。

第二天上午请引礼引赞师父,下午交香板,由堂头和尚代表戒常住把香板交给开堂寮。一度大和尚开示说:“从今天起,戒常住就不管你们了,一切都听开堂寮的。”教诫各位戒子:“一定要听大师父的话,守规矩、听招呼。有些人在年轻时犯过事,我们没找你们,是我们给你压下了,做了工作,你们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

接下来宣堂规,各项规矩包括了行住坐卧、举手投足的方方面面。然后开堂大师父悟大和尚开示:“各位新戒菩萨请转身向上、问讯,再转身向外,坐下听吧。你看我对你们多好。”

紧接着开堂大师父,博古通今地给大家讲解,为什么让你们听招呼、守规矩。最后非常威严地说道:“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人物,在戒期里,是龙你得盘着,别张牙舞爪的,是虎你得卧下来,别窜出来伤人。传戒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有办法整你,都有办法治你。老老实实地守规矩,别想着犯了堂规也没什么,不是找这个和尚就是那个会长的来说情。我告诉你们,你就是把释迦牟尼佛请来也没有用,该受罚的也得受罚,该出堂的也得出堂。”然后问:“听清楚了吗?”众答:“阿弥陀佛。”“大点声!有气无力的。”众大声答:“阿弥陀佛!”

不难看出,开堂大师父有着丰富的传戒经验,教导有方,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能让你记忆深刻。可谓恩威并施,令你不得不服。

 

教唱念,学仪轨,过经律,讲修学

开堂大师父博学多闻、具足威仪、多才多艺、出口成章。在教唱念时,讲解“南腔北调”:“南腔是指南派佛事注重唱腔,所以唱腔非常好。北调是指北派佛事注重音调,所以音调非常好。”说着张口就给大家示范了南派和北派的腔调,那真是字正腔圆。告诉我们:有些东西他出家后也只看到了一些影子,现在老北方流派已经绝迹了。

“规矩礼仪每家有自己的家风,我们今天学习的是五台山广济茅蓬与金山寺的一些规矩,所有的规矩全在五堂功课之中。文革期间有很多都断代了,没有传承了。八十年代佛教复兴时,一些高僧大德一生都在忙着恢复寺院、道场。他们一走了,以前好多很好的东西没有留下来。可惜呀!好多好的东西都没有了。”

再从教下讲到宗门,特别演示了钟板的打法。教给大家法器讲究的是“对口的引磬、齐眉的铛子、合掌的鱼子、护心的铪子、抱月的鼓”。一边讲解,一边手拿法器示范着标准动作;教授各种香的拈法,线香、盘香、香枝、香粉等的不同拈香方法,一边教一边示范;教唱念时,他会用右手在桌子上,一板三眼的示范;教打风雷鼓时,他竟然用双手,在桌子上打出了令人震撼的风雷鼓声,不比真鼓差多少;教大家怎么穿袍,如何搭衣、抽衣、持衣,三环套月记住口诀很容易搭好的;教一字具、人字具、四折具、半具、展大具的方法和动作要领。

为了让大家看清楚,他站到桌子上,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解示范讲解。怎样正确地礼拜;如何能做到二把半、五心朝天的顶礼;怎么撩衣;如何护钵……这些都是站在桌子上,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然后再安排各班引礼师父找地方再次培训,直至全都过关,为登坛圆具做好准备。

开示出家时,先告诉我们江戒和尚法语,“手机电脑是骨灰盒;这个网那个网,一切都是魔网,最后被一网打尽。”听了这些非常庆幸,在大悲寺出家,没有“手捧骨灰盒、经常上魔网”的机会。

讲现代人的现状:“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生活规律整个颠倒。”讲出家时说:“有的人出离心发不起来。得人身难,六根完具难。六根具足才能受沙弥戒、比丘戒。出家人是大丈夫,自己能做自己的主。真正的发心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好好地学戒、持戒,五年学戒,十年不离依止。如果不这样,那不是出家,是搬家。老佛爷有四种弟子,第一种出家出家、第二种出家在家、第三种在家出家、第四种在家在家。”然后逐一讲解。

讲参学教挂单时,语重心长地说:“出家人心不定是大病,要把握住当下,心静了处处都是道场,哪里不是佛世界?死心塌地地在你师父跟前学,受戒后别到处乱跑。出家人要过五关:1、静中修行关;2、动中修行关;3、顺境修行关;4、逆境修行关;5、病中修行关。心五年学戒后,才能出去参学。参学讲究冬参夏学。出家人千万别大权小权独揽,有那么一种出家人,就连厕所的钥匙他都想拿着。出去参学要到十方丛林参学,十方丛林各个当家做主都是人才,也非常出人才。去子孙庙要看人家脸色,你去了是什么?奴才。”

然后讲解古今挂单的方法。最后郑重地告诫我们,“出家受戒以后不许去佛学院,不要过早住小庙、精舍。你听我的就行了。”可谓字字珠玑,用心良苦。

再有就是教授迎请三师七证的唱念仪轨,通启乞戒的唱念仪轨,查验衣钵的唱念仪轨,发露忏悔的唱念仪轨,回复清净的唱念仪轨,正授沙弥戒、比丘戒、菩萨戒的唱念仪轨,结赞回向的唱念仪轨等等。这些都是开堂大师父亲自教授、指导、示范,非常认真,非常负责,同时也非常辛苦,非常劳累。

 

考背毗尼功课 沙弥律仪

今年戒期考试,开堂寮计划要考三次。听往年的受戒报告好像就考一次,而且都获得一等奖、特等奖而归。去年就没听到这方面的信息。

四月初三,第一次考试。亲知的主考引礼师是道源师父,先是让背楞严咒,过了一会儿叫停,然后让背大悲咒,过了一会儿又叫停,再后来让背沙弥十戒相,这回没让停。最后考的是饮水偈咒,就盖上了通过章。

回寮后听到有位师兄弟在忏悔,原以为考试没通过呢,转念一想他的实力在我们13人中是属一属二的。仔细一听才明白,原来如此:主考的引礼师父问:“你都会什么?”他胸有成竹地答:“都会。”好嘛,终于有个“吃生米”的。临来时为了减少违缘,建议这类问题回答时别太绝对了。

他对自己信心十足,引来了引礼师父的好奇,必然的结果是要经过极其严格的考试,各种看似一般、实则刁钻的问题,向他一阵狂轰滥炸。他经过长时间地奋力拼搏,终于筋疲力竭地通过了。别人可能会觉得:何必呢?放弃简单找麻烦。亲知认为不然,甚至都不必忏悔,而且值得表扬,难是难了点,要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事,不正说明大悲寺的戒子是有实力的吗?不都像亲知这样,背了忘、忘了背的,没记性。

四月初九,第二次考试。亲知这次的主考引礼是本光师父。啊!这不是那位“吃生米”的师兄弟遇到的主考吗?可得加小心,千万别出问题。亲知可没那弯弯肚子,吃不了这镰刀头。

考试时,本光师父和蔼可亲地问:“功课怎么样?”答:“弟子在本寺院时努力背过。”“噢,那就给你个及格吧。毗尼怎么样?”答:“弟子也努力背过。”“背得怎么样?”答:“背下来过。”“噢,那你就背吧。”开始背时,他就不理亲知了。可是还是因为紧张,一开始就背错了,赶紧顶礼忏悔。本光师父见亲知顶礼,转过身来亲切地问:“你又怎么了?”答:“弟子太紧张,背错了。”“噢,你接着背吧。”可能是听到了流利的背诵声,就又不理亲知了。大约背了十几个时,本光师父转过头来说:“你过了。”亲知这才真正理解,为什么不让回答得太绝对。

这次考试后,开堂大师父说:“不是考过就没事了,以后还要再考,回去好好复习。”一直到戒期结束,也没有举行第三次考试。

 

体检

来戒场之前,我们已经到辽阳中医院体检过了,每个人都有体检报告单。但这是戒场统一安排的体检,不能不参加。早殿后先是照相,用在新戒证和戒牒上。今年永清寺下院报国寺开光,要求全体戒子统一穿黄海青、搭五衣照相。领队向引礼师父说明想穿自己的坏色海青,引礼师父请示开堂大师父同意后,我们如愿地穿上了坏色海青照相。幸好有这次机会,新戒证和戒牒上都是用的这张照片。后来必须穿黄海青,又补照了一张,这种变化给人的感觉像是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体检采血地点在斋堂门前的过道上,一排长长的桌子后面,清一色穿白大褂的女护士在为其他戒子采血。我们是不允许让女众采血的,在辽阳县中医院就是男医生给采的血样。领队找到负责的引礼师父说明情况,先让我们进斋堂等,然后又让回寮房等,最后再处理。

过斋之前,不知道护持居士怎么知道这事的,来通知我们体检。这次在长排桌子两端,各让出一个位置,一边一个男医生,左边的负责采血样,右边的负责量血压。大家都顺利办完了,准备回去时,才发现有位师兄弟仅仅量了血压,忘记了去那边采血样。“这可咋整?”有人感叹着。护持居士知道这事后,马上把负责采血的男医生又找了回来,让那位师兄弟补采了血样。亲知心想,要是没有护持居士在场,这可咋整?难道没有居士护持,我们就不受戒了?

 

忏摩

忏摩是梵语,意思就是忏悔。从小到大,从居士到出家,亲知记忆深刻的有这么几次忏悔的经历。

大约在读初中的时候,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自己下决心悔改。那时候还很单纯,也很无知,不知道怎么忏悔,也不知道向谁忏悔。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独自一人来到住处东边的田野里,面向月亮跪了下来,对着月亮忏悔自己的罪恶。那是发自内心的悔过,是真心想要悔改,那时候那颗忏悔的心很真诚。

三十多年后,临来大悲寺的前一年,参加了一次短期出家培训。在受沙弥戒前的那个晚上,说是通宵忏摩,实际上就是到晚上10点左右。记得当时真心想忏悔,自己先把认为严重的、能想起来的,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很投入,很虔诚地拜了起来。慢慢地悲从心起,热泪盈眶,痛哭流涕。

因为第一次参加,也不知道会成这个样子,又没准备手绢纸巾什么的,弄得很狼狈。前排一位师兄见状扔过来一团纸巾,解决了亲知的急难。真的非常感恩他,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次忏摩后,身体的重量减轻了许多,走路有飘的感觉,心里也非常清净。后来才知道短期出家不如法,但在那次忏摩中,亲知确实获得了真实利益,从此以后出家的心更坚定了。

到大悲寺发心出家后,一次因着急过斋,把二〇铲车停到了流通处门前。师父发现后,没找到司机,让其他人开板房去了。心想:要是让师父抓现行还得忏悔。和亲惟师父说起这事时,亲惟师父告诫说:“你还想躲?你得主动找师父忏悔。不忏悔清净,到时候影响你开悟。”

没过几天,看见师父和几位居士在山门前的照壁那里谈论着什么。赶紧跑过去,跪地忏悔。师父转过身说:“是你干的啊,你不知道……”接着就是一顿狠狠地“加持”。最后说:“你以后再把车停那里,我就不让你开了。”被师父“加持”后还挺高兴,心里美滋滋的,也不知道是尖还是傻。遇到亲惟师父开吊车,就学了被“加持”的经过,他就一个劲地笑,啥也没说。这位师父的做法一般人琢磨不透,有时让你措手不及。

后来开大铲车了,事也弄大了。那天不知道脑子哪根弦搭错了,从前一天晚上加班开始,总犯那种低级错误:先是开小铲车上料,把轮胎碾坏了一只;给大铲车加油,不小心流出来不少;后来开大铲车去僧寮,就如同“踩着风火轮”上去的——刹车片红了,把刹车油引燃了。一位居士用沙子帮助灭火。这中间还犯了一系列的过错。

坐在车里定了定神,拿起对讲找亲惟师父。犯了这么大、这么多的错误,这要不忏悔,还想开悟啊?盘算着等见着亲惟师父再慢慢地一件一件的忏悔。也不知道他咋想的,一听要忏悔,就说:“那你在这忏吧。”我的佛啊!对讲机2频,小贾居士把它叫“大悲寺新闻频道”,亲惟师父这是让亲知上“焦点访谈”啊。

没办法,谁让你犯错了呢。把心一横,就先从“风火轮”事件忏起。亲惟师父说这事我可以原谅你。一听这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忍了忍,忏悔碾坏轮胎的事儿。亲惟师父说:“是你干的啊?看你把马居士气得在对讲里直喊。”其实亲知当时也在听“新闻”,哪敢吱声啊?还是让他消消气吧。

接着又一件一件的忏悔,大错都原谅了,这小事还用说吗?亲惟师父还是很慈悲的。过后一数:不对,漏了一件,开铲车将一辆一边把开焊的手推车送板房修理,放下来时把另一边的也弄断了。这人要倒灶,喝凉水都塞牙。可算捱到了收坡,心想:这吃错药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这种忏悔方式,亲知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经历。不过效果非常好,尽管犯了一连串的过失,经过“新闻台”这么一忏悔,倍感轻松,更觉心安,真的是忏悔即得清净。还有一个好处:上完“新闻”后,大悲寺几乎没有不认识你的了,扬名快啊!

积累了这么多的忏悔经验,来到永清寺戒场,本想好好忏悔,每晚的忏摩都很欢喜地参加,却始终没找到感觉,更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戒场每天日程不能绝对固定,忏摩时间也就有长有短,以为这次没戏了。没想到的是,在戒期里极短的一次忏悔后,意外地非常清净。这充分说明拜忏不在时间长短,也不能太执着,放下也许本身就是一种忏悔吧。

亲知相信忏悔能消业,也能减少受戒的违缘。记得登比丘坛的前一天,正在听讲时,前边一排左侧队尾处有一新戒突然倒地,被同班的几个戒兄七手八脚地抬去了医务室。听说还好,没有影响第二天登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也有,左侧心前区疼痛,很是难受。忏悔回向只是减轻,并不消失,而且多次发作,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幸好没有影响受戒。一次发作时,突然记起上小学的时候做过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在要好的小朋友唆使下,抓来一只麻雀,在他的指导下,给活活扒了皮,把心脏放在手心时,还在不停地跳动。现在心前区疼痛,也许和这事有关。

修改整理这篇心得体会时,又发生了一次,远没有在戒场强烈,就像是点到为止,好像在告诉亲知:你不用怀疑了,就是这么回事。大家都清楚琉璃王诛释迦族的事,世尊自己因敲鱼头三下,尚要遭头痛三天之报。佛陀示现成佛了也难免头痛的果报,可见因果不虚,定业难转。

亲知认账,发愿还账。菩萨尚有隔阴之迷,亲知唯恐来生忘记,发愿深信因果,冤亲顺逆随缘了。无始负债,纤毫必还。要想做到这些,自己得有像安世高法师那能力:出家修道,得宿命通,知前世欠人命债,航海去找债主偿还,而且不止一世不止一次。

古来圣贤,因果不昧。要想真正做到因果不昧,自己得有像那只野狐的功夫。百丈禅师说“你来问我”,他便道:“大修行人还落因果否?”丈曰:“不昧因果。”即于言下大悟。没开悟前,亲知只能好好修学,同样怕转世就不记得了,发愿经行参禅,直获大彻大悟不倒单。亲知现在处在起步阶段,能做的是把自己所有功德回向给那些被自己伤害的众生,愿他们早日离苦得乐。今世转逆缘为助缘,来生共出苦海,同出三界。

由于自己的无知,也就无畏,从小到大仅造的杀业就罄竹难书,再加上其他罪业,真的是无量无边了。这绝不是耸人听闻,更不是夸大其辞,只是每个人都没有仔细想过。当你真正意识到自己造了无边罪业时,你能不害怕吗?最好的消业方法就是忏悔,心动不如行动,赶快忏悔。“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突然袭击与被罚出堂

四月十二,原本下午挂牌是开示,被临时改为查验衣单。亲知当时大脑闪过四个字,“突然袭击”。原因显而易见,封坛进堂这么多天了,吸烟的、吃零食的屡禁不止。听说虽然手机交了,可人家富有,交了一部还有一部,晚上不睡觉拿出“骨灰盒”,没事上魔网。虽然这只是个别现象,但是严重影响戒场形象。开堂大师父看准时机出此良策,也就顺理成章了。

大悲寺的先说免检,可能不想让其他戒子有意见,就让义嘉师父检查一下。他也就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就说没问题,然后就出去了。我们也的确没啥违禁的东西。

自从四月初一晚课后,有六七位戒子每人领了10香板,陆陆续续有被处罚的。四月初二晚课后,又有戒子被罚。因为重新编班换了位置,这次能看到“现场直播”。原以为就是用香板打肩上担担处,这回开眼了,实际上是让被罚的戒子跪在拜凳上,撩开海青后摆,用一把又长又厚重的红色香板打屁股。

四月二十一,有一戒子在晚课时请假去卫生间,被引礼师父发现躲在里边吐“香云盖”,被当场抓了现行。先罚跪,后被重重打了三香板,看样子够他受的。陪堂二师父说:“这事等开堂寮开会后,再公布处理结果。戒期就剩下大约半个月了,有这种毛病的你收敛点。真要被罚出堂,你后悔都来不及。”在这一个多月的戒期里,大悲寺的戒子没有被处罚的。

这之前因故出堂的不少。有一位戒子与引礼师父顶嘴,罚跪不服,继续讲理,被陪堂二师父毫不客气地打了三香板、请出戒堂。还有两个同寮的老戒子,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了。开堂大师父说:“这么大岁数了,都要死了,来这里受戒还有闲心打架。决不能客气,出堂!”另一位老戒子,家里人来看他,抱孩子时让开堂大师父看到了。问他:“你怎么抱孩子啊?”回答说:“这是我孙子。”“既然你这么喜欢抱孩子,那你就赶快回家抱孙子去吧!”出堂。

另外一位戒子更有“创意”,开始交戒费时,他说持金钱戒没有钱。大悲寺的持不捉金钱戒开堂寮完全相信,他自己说开堂寮信不过。后来一看不交真不给受戒,就去交了。问他:“你不没钱吗?怎么现在又有了?”回答说是他老婆替交的。大师父一听:“什么?!你这还有老婆,这还了得!出堂。”然后对全体戒子说:“你们别一交戒费就持金钱戒,一发单费,下雹子都去领。我告诉你们,你以为这钱白拿啊?有福报的你得拿福报还,没有福报的你得拿命还。”受完菩萨戒后,开堂寮交还戒常住时仅剩492人。

 

三坛大戒与得戒教育

都说三坛大戒,实际上登坛的只有比丘戒,沙弥戒是在新戒堂传授的。对大悲寺的戒子来说,相当于沙弥戒的增戒。菩萨戒是在天王殿前的广场传授的。这三坛大戒一般的程序是:受戒前进行得戒教育、请戒开导、通启乞戒、三师开示、七证开示、问遮难、露罪、荤戒忏悔、查验衣钵、正授时、迎请三师、迎请七证、净坛、请圣、忏悔、发愿、正授、回向。每坛名相略有变动,你只要听话照做就可以了。这里边最重要的环节,亲知个人认为是得戒教育和三坛正授时。沙弥戒得戒靠三师;比丘戒必须眼观坛仪、耳听羯磨,该说的说清楚,该听的听明白;菩萨戒得戒重点在苦行和发愿。想要做到顺利纳戒于体,得戒教育至关重要。特别是对那些不管在哪里剃了头就来的戒子来说,更是重要。

得戒教育说白了,就是让戒子知道每坛怎样做能够得到戒体。以前传戒是没有这个教育的,《南山律》回流,从日本传回来以后,才慢慢兴起来的。进行得戒教育的目的,是让那些没有发心求戒的戒子,令其发心;已经发心的戒子,令其增长。要想把戒体纳入体内,发心非常重要。戒体有生道心、防退道的功效。纳受戒体必须要发心,受戒、持戒就能成佛道。不是受完戒就没事了,还得学戒、持戒。

出家之法古今有殊,戒法戒体,学戒持戒,恒常不变。不能让这张戒牒成为造罪的凭证。发心要高,行持要尽力。发上品心,得上品戒。要有增上的悲心、增上的智。不忍众生苦,不忍圣教衰。要发弘扬戒律的心。年龄不满20岁,必不得戒,受亦不得。因此在此次戒会,一位菩萨沙弥产生了。

13班对面左边第一排里,有一位长得很像原来在大悲寺斋堂的小马居士,因为年龄小没让登比丘坛,但是受了菩萨戒,他成了唯一的一位菩萨戒沙弥。回来后就听到多人多次告诉现在僧团里两位年龄小的老沙弥:“安心做你的老沙弥,慢慢长你的岁数吧。你就是去戒场,也不让你登坛。”

正授时是最关键的时刻,戒场要求每坛必须观想。如何观想?我们得到的教诫是“不观为观”,正好相反。到时候怎么做,只能看你自己的了,谁也帮不了你。亲知的经验是不用观想,只要你把自己要说的乞戒词,三人说得整齐清楚;把要听的羯磨词,听得清楚;把自己要看的坛仪看清楚,也就是眼观坛仪,耳听羯磨,就能得到戒体。

登上戒坛,你就会看到三师正面端坐,七证分列两边。这眼观坛仪都能做到,耳听羯磨有点难度。三师中两位生于山西,一位生于四川,都长期在五台山主持一方,山西口音浓重。记得戒和尚在开示中明白地告诉我们,说:“我们不是普通人,所以不说普通话。你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就能听明白了。”

亲知能够听明白的只是一些关键词:“如法”、“三衣钵具足”,然后是“大德僧行”、同坛三人的法名,最后问成不成?只见戒和尚一合掌,七证同答:“成!”如是者三,最后告诉你得戒时间。虽然亲知没有观想,羯磨词也只听明白了几个关键词,但是亲知相信自己得戒了。何以见得?记得听人讲,得戒后有如新浴出的感觉。亲知陋劣,没有那样殊胜的体验,但有洗过脸的感觉,所以从不怀疑得戒的问题,登坛后确有很清新的感觉。亲知的经历证实了,登坛不必观想——三坛哪坛亲知也没观想。

 

生病与出坡

从来到戒场到离开,几乎都有人在生病,也都有人在出坡。刚刚入住就有人生病,咳嗽的,感冒的,接下来开始四处扩散了,一个一个被拉下了水。最严重的时候,全军覆没。这可忙坏了护持居士,那段日子新戒堂咳嗽声此起彼伏,回到寮房会闻到消毒液的味道。人员多,地方窄,空气不流通,爆发流感在所难免。在这个戒期,护持居士的付出使大家感到有些不安,甚至认为这样下去,就把我们护持成“少爷型”沙弥、“老爷型”比丘了。

对了,提醒即将去受戒的沙弥师们,有病吃药是正确的处理方法,但在没有医生指导的情况下,服药一定要看说明书。特别是西药,副作用一大堆。看后有些怕的那种药,更要按说明书上的剂量服用。不是吃多了,病就好得快,而是后果严重。你就不用以身试法了,我们这批已经有人做过人体试验了,不但病没治好,难受得他几乎不行了。他也真有刚儿,硬是挺着不请假,使亲知不得不佩服。年轻就是有本钱,这要是换了亲知,蒙张纸哭得了。在回来的车上,也是咳嗽声不断,这病苦一直跟了回来。

安单的当天下午,为了出坡还是诵戒,两位领队意见不一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全体师兄弟举手表决,赞同出坡的占大多数。抽衣换上大褂,到楼下搬床和床板,完事后脱大褂搭衣诵戒。刚诵完不久,发现楼下又有抬床的,大悲寺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下去“参战”。后来才知道人家俩人一张床,自己搬自己的,我们这一加入是越帮越忙,只好知趣地停下来回寮休息。没过一会儿,不知道是谁眼睛太好使了,说外面有车要卸。领队一听,戒常住有活这就是命令,催着大家:“快点啊!”出去后怎么也找不到车的影子,给人的感觉像是想干活想疯了。

干活没问题,从居士到沙弥,出坡成了家常便饭。到戒场更没说的,和在家里一样,搬床、安装、搬书、抬桌椅、卸车、发东西等等。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只要找到我们,无论是很客气地商量:“有点活你们愿不愿干?”还是很直接地说“大悲寺的跟我走”;无论是引礼师父安排的,还是其他戒兄招呼,从来没有掉链子的时候。对于出坡,戒常住、开堂寮是非常满意的。你就在外面走,也可能随时有活干,亲湛师我俩就经历过一次。在进斋堂的门洞口,一位引礼师父问:“大悲寺的吧?”答:“阿弥陀佛。”“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答:“阿弥陀佛。”马上找来工具,迅速清理干净。

有更殊胜的,被义嘉师父安排去戒坛打扫卫生,上香、供水的。这是一般戒子想去也去不成的,把机会给我们了。虽然去出坡的人中并没有亲知,但是亲知比他们去的还自豪呢。也有自愿去卫生间打扫的,还有满戒场捡佛像,收集起来封存的。临走时,每个人都把各自的床单、枕套等洗干净、叠整齐,放到了门口处的床头。

 

失败的止闲语 真正的师兄弟

到戒场的第一晚,亲知下床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说:“今天亲知向两位领队及诸位师兄弟忏悔,这一天话说多了,惹得大家起烦恼,从今天起到戒期结束,亲知方便止语。如果再多说一句话,打自己三个嘴巴。”接着狠狠地打了三个耳光,感到脸发热、发麻。

记得临剃度前的居士阶段,曾经止语半个月,最多一天打30个嘴巴,最少一个没打,15天一共打了182个。到后来止语效果非常好,这也是把这个方法用在戒场的主要原因。

这次不同的是,在戒场,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亲知也不例外,同样生活在这一触即发的高压下。这种情况再使用这种强制手段,有如强按牛头喝水,人会承受不了。几天下来脸受苦、心遭罪,打得一位师兄弟摇着头说:“修行不是这样地。”这有点像一个人想留住手里的沙子,然后他用力攥住双手,希望把沙子留下来,可是越使劲沙子流出去的速度越快。到后来的结果是止闲语不成功,嗔恨心又起来了。遇到境界不是对着干,就是躲出去。现在想想很像那位过量吃药的师兄弟,原本是想治疗疾病,结果是病没治好,又添新毛病了。

戒常住的经书法宝是开放式的,在地藏殿前摆放着,没有任何限制。在大悲寺,发心居士请法宝也得通过客堂批准。这下可逮着了,有事没事就去转转。有几次外边来的居士团体,来戒场设点,结缘经书法宝、MP3MP4什么的,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去扫荡一翻。电子产品回来就交领队了,经书却积攒很多。回寺前,聪明的一般都还了,亲知心里明白腿打摽,自己也知道不对,领队的话反而激起了以身试法的决心,打定主意接受任何处罚,反正就是带回去。师兄弟好言相劝,亲知告诉他:“亲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言外之意,你就别管了。

太多也太沉了,回来时放车里没拿下来。抽了两本《永清寺画册》,计划着也许写报告会用到,实际上啥也没用上,只好也交了。不知道是谁把那一大袋经书送到了寮房走廊,送上门的这就不能放过了,自己留了本《虚空藏菩萨经》,经一位比丘师父建议留下了一本讲菩萨戒的讲义,其它的上交了。实际上一进寮房就傻眼了,摞起来有一米多高的戒律方面的法宝,哪还有时间看其它的啊?过了几天,感觉不对:已经受比丘戒了,为什么不坦坦荡荡地呢?于是拿上那两本法宝去找亲融师父忏悔。亲融师父看了看,笑着说:“交书库吧。”这下心安了,也清净了。

说这些的目的是想让以后去受戒的沙弥师,从中得到些什么。离开了寺院,没有师父、执事人管了,更要管好自己,那时才是看你究竟有多大定力的时候。别学亲知,总打败仗。这些类似的语言,如果你留心的话,在以往的受戒报告中也有,在亲知这里没起到作用,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受戒后常住发你的《南山三大部》等,真的够你学几年的了,要想弄懂、弄通,需要更长的时间。都说五年学戒,那是别人,亲知惭愧,需要更久。

在戒场,我们也是按大悲寺的作息时间起居,只是注意别影响其他戒子。戒常住打止静板,我们也熄灯,你可以打坐,十点会有人提醒你养息。这样一来难免昏沉,相互提醒是非常必要的。用打香板和接受香板的心态,来对待这种善意的提醒比较恰当。

舍一顿和燃顶后,亲知明显体力不支,加上说不出来的难受,站在那里不自觉地左右晃。后面的师兄弟发现后,用双手把住亲知的双肩,这才意识到有失威仪。坐下来听讲时,时间一长就昏沉。可能是不想亲知起烦恼吧,没有提醒,又不想亲知手中的书掉下来失态,身边的亲重师侧着身,用手接着那摇摇欲坠的《新戒必读》,下意识地抬眼看到这一幕时,从心底生起一种愧疚和感激,马上打起精神,这比直接提醒的效果不知要好多少倍。

亲重师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有位师兄弟病了,吃药效果不明显,他就找个适当的物体作为刮痧板,为他刮痧去除病苦。记得刚来不久,有位师兄弟被子叠得不整齐,领队让他重新叠好,他说下殿回来再叠。这时亲识师说:“他就是我,我来帮他叠。”说着就冲到了上铺,亲能师也过去帮忙。每到剃头时就更不用提了,我们就是在这样相互帮助中,度过这一个多月的戒期生活的。

无论是在大悲寺还是在戒场,亲重师的鞋被亲知踩掉很多次。在戒场,一次去过斋的途中,先是踩掉了一只鞋,不一会儿又把另一只也踩掉了。也不只一次的向他表示忏悔,亲重师总是那句话,“往道上会”。后来调整顺序以后,又恶习不改地踩亲如师的鞋。再后来坛签发下来了,又阴差阳错地被调到了亲如师的前边。这一变化使原本是下座的亲知,摇身一变成了亲如师的上座。

临进戒坛时,又把亲崇师的鞋踩掉了一只。他回过头笑着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踩我啊?”可不是吗?马上就要登坛了,但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让踩鞋啊——这是典型的没理辩三分。想想出家这几年,师兄弟间不就是你踩我的脚、我踩你的鞋过来的吗?往往是踩人的忏悔,被踩的总是很大度地原谅对方。

在戒场要时刻注意自己及身边师兄弟的举止威仪,随时都有成为无孔不入的手机、相机抓拍对象的可能。即使在新戒堂,没有外来居士,你也可能会成为引礼师父手机拍摄的题材,如果你的威仪不好,将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一回到寺院,亲知就收到一份礼物。打开一看,上面写道:

敬赠新出炉比丘:

游戏诸三昧,

恒转妙法轮。

亲知佛境界,

普契众生心。

某比丘遥赠永清戒场

三〇四二年四月二十一日

收到这份礼物,亲知不仅欣喜,更觉心慰。过几个月后,又收到一份大礼。因自己挖坑自己跳,差点没把自己“活埋”了,是一位比丘师父给救上来的。有这样的师兄弟,有这样的同参道友,夫复何求!

借此机会,亲知感恩那些曾经帮助过亲知的师兄弟,同时也感恩所有帮助过亲知的人。亲知把所有的功德回向给你们,愿你们早成正觉,普利群生。在这里亲知也向师兄弟们真诚忏悔,同时也向曾被亲知伤害过的所有人忏悔: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亲知的语言还是行为,只要对你们有所伤害,亲知至诚忏悔,并请求原谅!

 

山高路长

五月初四,发戒牒。手捧戒牒,方知来之不易。如果没有三宝住世,如果没有父母同意,如果没有恩师剃度,如果没有这太平盛世,如果没有居士的护持,如果没有亲朋好友的理解支持,哪会有亲知的今天啊?!感慨之余,感恩之心油然而生。现在的亲知纳戒于体,真正成为了僧人,这也预示着戒期即将结束了。

顶礼过开堂大师父,拜别了堂头大和尚,我们来到客堂,向戒常住告假。巧的是接待我们的仍然是来时的那位戒子,现在已经是菩萨比丘了。然后来到永清寺山门前,三环套月展大具顶礼后,登车返回大悲寺——我们走到了戒期的终点。

五月初五,回到了大悲寺,礼四圣后,等待师父开示。走时还是13位沙弥,回来成了13个比丘,还是菩萨比丘。见到师父,按座次排好,三环套月展大具,顶礼恩师九拜。领队呈上我们的戒牒,师父一一看过后,为我们开示。

亲知记忆深刻的有两点:一是师父称我们为大沙弥,二是教诫我们除去嗔恨心需要20年。这些对亲知非常重要,因为是个大沙弥,说明还没完全定型,还可以继续改正自己的毛病习气;去除嗔恨心正是亲知以后修学的重中之重。恩师还教诫我们受戒只是开始,以后还要学戒,还要严格持戒,恩师又把我们带到了以后修学的起点。

考核之旅画上了完整的句号,综上所述,整体水平及格,个别方面堪忧。虽然有抹黑的时候,但是更多的是擦亮的时光。失败在定力羸弱,成功于纳体还乡。心得是依教奉行是法乳、甘露,体会是不打妄想是无价宝藏,更大的收获是学会了承当,也敢于了承当,这之前是做不到的。

到这里报告本该结束了,亲知还有一个教训与后来者共勉。教训是不仅受戒前不想去受戒,而且受戒后又不想写报告,在戒场时已经决定不写了。这就是上边提到的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自己再跳到坑里。这种想法不仅错误,还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一旦生不写的想法后,对写报告就形成了障碍,这就是所说的差点把自己活埋了。

说这些的主要目的,是想提醒那些以后出去受戒的沙弥师们,千万别犯亲知这种低级错误。从那种痛苦的纠结中走出来,真的不容易。知见越重,越不容易出来,再说你也没必要进那里啊。你只要相信师父,听常住的安排去受戒,不动不写的念,就啥事也没有了。

亲知能够再次生起写好报告的心,要感恩一位比丘师父。他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浪费了自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耐心地解开了亲知的心结,使茫然中的亲知找到了方向。尽管自己在那位师父的帮助下勉强挣脱了出来,可是能走多远亲知不知道。他告诫亲知:“不在你走多远,而在于你往正确的方向走。”这就是亲知最大的收获,也是上面提到的那份大礼——它将影响亲知的一生。

在俗时,亲知喜欢汪国真的诗,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多早已淡忘了。唯独有两句记忆犹新:“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想像一下,当你走到了路的尽头时是什么情景,当你登上山顶时是什么状态。把这种意境用在出家人的修学中,也同样有着深刻的意义。只要你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修行的路再长,只要你在这条路上走,终有一天,你会走到路的尽头,再向前一步就登上了彼岸。成就的山再高,只要你肯攀登,终有一天,你会到达山顶,再迈一步就进入了涅槃城。

如果你够留心的话,你会发现:无论是不肯去受戒,还是带回结缘品;无论是止闲语,还是写报告,亲知都是白忙了一场,一切都是徒劳的,到头来还得该咋办咋办。想想看,这又何必呢?一切顺其自然,一切早些承当,那该多好啊!

这也充分体现了亲知的现状。不是受完戒你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比丘,你就成了菩萨,亲知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是个凡夫僧。现在只是一个名字比丘、一个初发心菩萨。读过《宝粱经》的都知道成为一个真正的比丘是什么标准,对于亲知来说,这才刚刚起步,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如果把写一篇文章比喻成盖房子,那么就会有人喜欢把自己的房子盖得古朴典雅一点,也会有人喜欢把自己的房子盖得现代前卫一些,而亲知则喜欢把自己的房子,盖在正直的基础上,建设得简约而真实。

因为亲知出家时间短,戒力浅,更没有啥修行,而且障重慧浅,所以难免有错漏、知见不正等过错,恳请诸位出家师父及各位护持居士慈悲指正,以利学人改过知非,确保走上修学正路,以免误入歧途。

最后祝愿大家:法体康健,六时吉祥。常随佛学,早成正觉!

 

惭愧学人:释亲知

(佛历)三〇四二年十一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