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佛事 ——二〇一五年行脚报告(释亲统沙弥)

...释亲统 沙弥2016-12-20 07:38

 南无常住佛法僧三宝!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祥恩师!

 

感恩常住给予这次行脚的机会,感恩师父慈悲的栽培与灌溉,感恩居士虔诚的护持。想了很长时间给这次报告定个题目,最后觉得“梦中佛事”比较适合。

亲统在未出家前,第一次来大悲寺的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师父带着两个小孩在海边行脚,我看到后也想跟着走,但还有些世俗亲情障碍。一转眼师父走了很远了,只能看到背影了,我这时放下所有的一切,飞奔着跑过去追师父。

身边全是我的亲戚、朋友、同学,我全然不顾彻底放下,一边跑,一边很伤心地哭,耳边还响起一种很悦耳解脱的音乐声。梦醒后,泪水把枕头都给打湿了。

现在看来这个梦境成为了现实。在行脚名单还未公布时,一天晚上又做了一个行脚的梦——但具体记不清了。对这次自己能不能去,并没有太多的妄想,只是保持一颗平常心。

几天后,师父召集大家在法堂集合,做行脚前的开示及公布行脚名单。没想到新沙弥第一个就是亲统,哎,这个乐呀,直接笑出来了。想想当时的梦境要成真了,这个在家就有的向往,终于实现了。当时看《解脱之路》时感动得泪流满面,现在自己能成为这行脚队伍的一员,真是如梦如幻。

名单公布后,每天下午开始训练装包、背包,检查十八种物。

下面以标题来记录这次二〇一五年的头陀之行。

 

前行篇

今天的斋饭很丰富,明显与前几日不同,看来师父是想让大家临出发前多吃一些,好有力气背那四五十斤重的包吧!其实师父也可能是想让我们感受到“家”的温暖——如同父母为子女送行一般。过完斋刷完钵,很快就通知大家在僧寮集合。

一辆大巴车早已经停在僧寮门口,大家按编号一字排开。师父过来给大家安排座位:单数在下面,双数在上面。背包放车下,三衣包放车上。安排完,迅速出发。

留下的诸比丘师父与沙弥师都在门口为我们送行,感受到僧团大家庭的和合,虽然大家平时各自用功,很少说话。车行至大悲殿时,看到路边跪着很多前来送行的居士,眼眶有些湿润。我们带着大众的期望,开始了二〇一五年的二时头陀。

车行驶了几个小时后,在一服务区停下,大家下车上厕所。回来时,听到一路人说:“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修行人呢?可能是我们穿的百衲衣,又可能是大家“眼观卧牛之地”的威仪。

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大巴开到了去年行脚的终点。大家下车背上包,看到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师父让清理场地。

我和亲朗师拿着大铲迅速地去清理,清理到一堆被车压扁的牛粪时,用大铲清理效果太慢,准备用手去捧,但爱干净的习气毛病又有点放不开。这时正念现前,做了如是思惟:师父当年踩到牛粪,别人说他踩到牛粪了,师父怎么看它也是黄泥。看来一切都是唯心所现,应当不去分别,本来就是不垢不净的。

如此思惟后,迅速用手处理完毕。护持居士拿来两块大苫布,一块比丘师父用,一块沙弥师用。大家铺好,师父安排每个人的位置。刚把绳床铺好准备写日记,龙王开始了它的迎请仪式,下起了小雨。

我想这龙王也不容易,它除了会下雨,其他的也不会。难怪去年行脚,个个给浇得全身湿透。一会儿雨停了,大家写日记,没诵完十遍楞严咒的继续诵咒。亲法师一直在背《法华经》,很是精进,真不愧是“法师”,随喜赞叹!爱坐禅的在打坐,各自用功。

这儿周围都是山,在这阿兰若处,六根非常清净。

 

感恩篇

亲寿师大喊一声:“下雨了!”大家赶紧把背包拉进苫布。躺在苫布里面,听到外面雨中有脚步声,有人在冒雨检查大家的塑料布有没有盖好。真是菩萨行为,随喜赞叹!

师父说:“修行修的是什么?开悟悟的是什么?都是无我,修行体现在一微尘中,只有拥有一微尘,才能真正拥有高山。”腰痛的毛病又出现了。放下吧!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我既都无,其如幻耳。”

三点左右,大家开始装包,我提前装完后,去比丘师父那儿问有没有需要背的东西。亲果师父告诉去师父那边,我赶紧过去,拿到一个坐垫、一个热水袋,真是太开心了。之前问能不能给师父背东西,被告知:别心急,等你受完比丘戒再说吧!看来想尽点孝心的条件也不够啊,比丘师父在那儿“排号”呢。装完包开始了正式的行脚。

穿过一条很长的隧道,走着走着肩膀开始疼,没完没了的疼啊。心里一心诵着楞严咒,时不时地冒出一个念头:“师父,停下休息会儿吧!”又一念头:“师父那么大年纪了都不休息,你还好意思要休息,这点忍耐力都没有!”

天下起了中雨,队伍在一居民楼前停下,护持居士从车上拿来了伞,诸沙弥师把伞发给每个人,大家打着伞原地休息。这时雨水把包都淋湿了,衣服也湿了。几位沙弥师把观音斗放进了绳床袋子里,怕被雨打湿。

僧值亲洞师父看到了说:“就你们沙弥聪明,别人怎么不放进去啊!别人都坐着不动。”也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随众,不能随着自己的想法走。破除我执,才能与道相应。雨没有停的意思,身上有些发冷,盼着早点上路,活动起来就暖和一些。

一会儿雨停了,师父让继续上路,大家把伞收起来插背包上继续走。这一路上的狗叫得可真卖力气,不用这么激动吧,愿你们早成佛道。

肩痛依旧,此时想象自己正做梦,不去执着它。其实并不用想象,人生就是一场梦:由少而壮,由壮而老,由老而死。世人却认为很真实,放不下财产、名利、地位、爱欲,沉迷之中,不能自拔,轮转于六道轮回中。如宣化上人说的一般:出马腹入驴胎,阎王殿前几度回,始从帝释殿前过,又到阎君锅里来。

走着走着,亲洞师父喊:“大铲!”亲律师、亲启师赶紧跑过去,是一只被车压扁的老鼠。把它用袋子先装起来,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了它,让它入土为安。并为其皈依三宝,诵往生咒,愿其往生净土。

想到了寺院里做超拔,不仅是给人做超拔,所有的动物也一样给超拔,真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听说有一次,一居士打电话过来,一边哭一边说要做超拔,哭得很伤心,像是亲人去世一般。让她报上亡者名字,她说叫“小白”。

继续上路,一路人说:“他们是特警。”特警?有穿着大褂的吗?虽然我们背的是军用背包,但也不至于认为是特警吧,何况我们都光着头啊。真是佩服世人的想象力。一会儿又有人说:“看,沙和尚!”他以为拿大铲的就是《西游记》里的“沙和尚”。

然后听到有男子高声喊口号:“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让他们看到清净的僧相,就一定会有解脱的一天。此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放逸耳根了啊?虽然眼睛可以不去乱看,但是耳朵没有进行回收。又一想,如果我不去听,那行脚报告怎么写呢?总得有真实的题材啊,放逸就放逸吧。

今天乞食的因缘不具足,护持居士供斋。过斋地点在一座高架桥下,师父安排每个人过斋的位子后,大家铺好绳床、搭上衣、摆好钵,准备过斋。亲宣师父起腔,大众念供养文,护持居士开始行堂。

当亲宣师父唱僧跋:“佛制比丘,食存五观,散心杂话,信施难消。”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酸,眼泪哗哗直往下掉。觉得自己没有修行,习气毛病又多,受不起居士的虔诚供养,全依靠着师父的德行。师父就像一棵大树一样,保护着弟子们,让大家在树下乘凉。师恩难报,只愿生生世世跟着师父弘扬正法,度化众生。

过完斋后,有一位当地居士过来请法。居士问师父:“怎样念佛才得力?”师父答:“持戒念佛,只有持戒才能真正地把佛号念进心里。”

走了一段路后,队伍在一未施工的空地停下,大家放包休息。师父的腿伤有些严重了,几位比丘师父轮流给按摩,也没怎么缓解。

师父起来准备上厕所,我和亲遍师扶着师父,此时感受到这种师徒之情,就如父子一般亲切。从我们落发出家那一刻,师父就赐给了我们清净的法身,就成了我们的法身父母。

师父边走边说:“走这么一段路腿就不行了。”我说:“师父您坐车吧。我们走就行了。”师父说:“那哪行啊?”师父的心是那么坚定,“一身钢骨两拳空”,不畏惧任何的境界、逆缘。

今天就在这个未施工的工地安单了。又开始下雨了。龙王你怎么这么顽皮啊?

 

无常篇

今天可真冷啊,一路寒风瑟瑟,能穿的都穿上,手套也戴上了。心里默诵着楞严咒,眼观卧牛之地,真有点“冻死迎风站,饿死挺肚行”的感觉。

今天背包显得没有那么沉重了,可能已经开始适应了。早上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预示着雨期的结束,就如同正法的光明,照破无明的黑暗。一灯能除千年暗,只要是有头陀僧走过的地方,都将会留下正法的光明。

队伍在一路边停下休息,僧医亲一师父一一询问每个人的情况:“脚起泡没?感冒没有?多穿点衣服。”真是无微不至,让人感觉很温暖。护持居士也是尽心尽力,一停下来就给每人发水,拿着暖瓶来回跑。僧人的修行离不开居士的护持。

僧人持戒律,以身行持佛法,实践佛法,居士在背后护持僧人,这才能使正法久住,法轮常转。亲统在未出家前,经常看到假冒的出家人在世间横行霸道、欺诈众生,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使人们一见到出家人就认为是假和尚。真的不出现,假的就猖狂。

行脚乞食,只乞饮食,不要金钱,把假和尚造成的影响慢慢消除,使民众对佛教有一正确的认识,这才是续佛慧命,报佛恩。如果每位出家人都能进行行脚乞食,那就与佛住世时无异了。

今天乞食因缘不具足,护持居士供斋,地点在一空厂房边上。过完斋师父让原地休息,大家把被雨淋湿的装备拿出来晾晒,我请出木佛像点上香。

有几位居士来到师父跟前顶礼并请法。虔诚心、恭敬心是得法的因缘,愿他们都能解除心中的疑惑。休息一会儿,师父让起程,大家迅速装包。我由于懒惰,没有提前装包,导致最后一个装好,真是该忏悔。

在猛烈的太阳光下经行,别有一番滋味。

走着走着,亲洞师父喊“大铲”,亲启师、亲律师赶紧跑过去。只见一只黄色的小狗躺在路中间,已经没有呼吸。顿时感到一阵悲伤,生命就是如此脆弱。这只狗是在给我们说法,告诉我们:这世间的一切皆是无常,充满了种种的意外,不要再贪恋房子、车子、儿子、妻子、票子了,在两腿一伸、两眼一闭的时候,你还能再拥有吗?

生命是有限的,欲望是无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欲望,那不是一个智者的选择。如果用有限的生命去修行不生不灭的佛法,那得到的也将是不生不灭的涅槃之乐。亲启师、亲律师为它三皈依,把它埋在路边,愿它来生投生为人,再来出家,弘扬正法、续佛慧命。

继续前行,这几天的行走途中都在不停地诵楞严咒。规定是至少十遍,我也没记多少遍,就是一直诵,让这咒中之王的力量,令所到之处都能得到吉祥,灾恶消除,十二由旬成结界地。十二由旬是九百六十里,在这里面一切的诸恶鬼神不能进入。

队伍在一山边停下休息,一个老人扛着一把锄头走过来询问,一沙弥师给结缘了一套《古道清凉》光盘。继续走,看到一座高架桥,看来今天要在此处安单了。行脚中遇到桥洞那是最好的休息地了。

师父带着队伍进入桥下,看到一条小河,让人眼前一亮:山清水秀,河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儿游来游去,很自在。队伍在河边护堤下的水泥台安单,诸沙弥师父们拔草做扫把,把水泥台打扫干净。

师父安排每个人的位置,大家铺上绳床、睡袋。我请出佛像,点上香,发现佛像裂口了,应该是中午过完斋休息时,摆出来给晒的。可能是佛看我太懒散了,最后一个装完包,而示现给我看的。真是忏悔!

此时僧医亲一师父又过来询问每个人的情况,我说:“头有点痛,怕风吹。”亲一师父说:“脑子进风了。”给我按了脖子上的几个穴位,真痛,下手太狠了。

 

乞食篇

这次行脚,亲统总共乞食六次。虽然只有六次,但中间所经历的考验、逆缘、坎坷不知道有多少。

第一次乞食:

亲果师父、亲增师和我一组。第一家,亲果师父主乞,两扇破旧的木门关着,没有上锁,“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一位老人出来,“出家人路过,乞点食物。”

这专业术语一般人都听不懂,又说:“要点吃的东西。”老人让我们在门口等着,转身进屋拿了三个馍,边走边说:“早上刚买的。”分给我们一人一个。回向:“祝你全家吉祥如意!”老人很高兴。

下一家我乞,门开着。“阿弥陀佛!家里……”“砰”一声。这让我想起了一句童话故事中的咒语,“芝麻开门。”下一家还是我乞,门开着,我满怀希望的走过去。还没有到门口,外面一妇女说:“家里没人。”真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后面几家都没有人,回来途中遇到亲宣师父那组,问乞着没,答:“空钵。”“若见空钵,当愿众生,究竟清净,空无烦恼。”今天第一次乞食,沾亲果师父的光,没有空钵,算是给这个如来应量器“开了光”了。

第二次乞食:

第一家,一位老人用他那熟练的动作,像赶鸭子一般把我们给轰走。此时心里没有了底,打起了妄想:“今天不会要空钵吧?”于是默念本师圣号,希望得到加持。

下一家,亲果师父主乞,“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女主人出来,表明来意,女主人说:“还没做饭。”“剩的也行,能吃的、素的就行。”女主人没有表示,我们默默地在原地等待,保持威仪。过了一会儿,女主人从屋内拿出三块切好的饼,分给我们。回向:“祝你全家吉祥如意!”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一位老人在种蘑菇的棚子里。表明来意,老人说:“我不是这儿的人,是外地来这种蘑菇的。”我们转身离去。

下一家我乞,女主人在门外洗衣服。表明来意,女主人转身进屋,拿了三袋纯牛奶递过来。我说:“出家人不喝牛奶。”她又转身回去,边走边说:“哦!不要喝的,要吃的。”又拿了三袋方便面出来,问是不是素的,答是素的,我们看了说明确认没有葱和鸡蛋后收下,回向。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门开着,亲增师显得有些紧张,走上去时钵盖掉在了地上。“有人在家吗?”女主人出来。表明来意,女主人听不懂。亲果师父补充:“要点吃的东西。”女主人进屋拿了一大盘白色的发糕。让她分成三份,女主人一边分一边说:“真是不好意思,还没有做饭,真对不起!”

我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还会遇到如此有善根的人,她还不是居士,只是一个普通村民。我想这样的语言,只会出现在南传佛教国家吧!为其回向,女主人满脸笑容。

下一家亲果师父主乞,门开着,“家里有人吗?”女主人出来。表明来意,女主人转身回屋,拿出一块饼。让分成三份,女主人说:“不用,你们拿去吃吧!”继续让分成三份,女主人依教奉行。为其回向。

钵里已经快满了,原路返回。今天大家都有收获,这个地方的人比较乐善好施,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假和尚到不了这个地方,因为太偏僻了。

第三次乞食:

第一家,亲果师父主乞,门开着,“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连喊三次无人应,准备撤退,一男子从旁边地里出来。表明来意,男子说:“中午还没做饭,没吃的了。”“剩的也行,能吃的素的就行。”男子进屋端了一大盆带壳的花生出来。

亲果师父说:“要熟的。”男子显得有些为难,说:“只有这花生了,其他的没有,生的也能吃,我们都吃生的。不要就没有了。”亲果师父考虑了一会儿说:“行,给我们分成三份。”男子显得很高兴,拿着大盆往我们钵里倒。

这时旁边出来的女主人说:“这花生自己种的,很好吃的,几块钱一斤呢!”我们仨人一起回向,亲果师父后来提示只需要主乞人回向。每人都分到大半钵花生了,比丘师父就是福报大。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又是一家种蘑菇的。两名女子在棚里。表明来意,不理我们;再表明,还不理;重复后,还是不理,很有定力。我们转身离去,里面终于出声了,说:“假和尚!”

哎,何必要在背后捅刀子呢?“忍耐、忍耐、多多忍耐莎婆诃!”路边一围栏里面有一只白猪,见到我们乐得冲我们直叫,围着转圈圈。给它三皈依,“愿你来生做人也出家。”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门关着,“家里有人吗?”只听到一阵狗叫,转身离去时,那狗一下追上来,吓得我赶紧回头看它一眼。它还是紧追不放,此时我想:若我前世咬过你,今天被你咬我也认了;我若没咬你,那你就别吓我了。于是它没咬我。

下一家,我乞,又是一家种蘑菇的。一中年男人在里面,我表明来意,男子说:“在干活呢!没时间理你。”这种蘑菇的人家可真难乞到啊,三家都以失败告终。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门开着,一只小白狗在门口冲我们摇尾巴,为其皈依。“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女主人出来。表明来意,女主人回屋拿了四个鸡蛋和一串葡萄。鸡蛋没要,葡萄分成三份,为其回向。女主人答:“谢谢。”

第四次乞食:

这次乞食重新分组,亲宣师父、亲增师和我一组。第一家,我主乞,两位老年人在院里弄苞米。表明来意,他们听不懂,重复几次后,两位老人各自回家。一位老人手端一盘花卷出来,我直接就说给我们分成三份。亲宣师父一看,问:“这上面是不是有葱花?”回答:“是。”没有要。我真是太没有定力了,见到食物就失去理智,问都不问清楚,真是该忏悔!

另一位老人拿了一个大包子。问:“什么馅的?是不是素的?”他说什么听不懂,让他掰开。一看是素的,让他分成三份,为其回向。下一家,我乞。一位中年男子在院里抹水泥,我上前表明来意,男子愤怒地对我说:“我们不信佛,你别给我来这套。”吓我一跳,那眼神简直就想打我一顿。

此时观察自己的心,看有没有起嗔恨心,发现没有,很平静——估计是给吓蒙了。又想,他为何会如此的愤怒呢?想不明白。后来听说他家被另一组乞过一次了,原来如此,把火都发在了我们这组身上,成就了我们的忍辱能力。

下一家,亲宣师父主乞,门开着,一小孩在门口玩。“家里有人吗?”没人回应,亲宣师父对小孩说:“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小孩起身直接跑了。继续向屋里喊,女主人出来。表明来意,女主人说:“还没有做饭,没吃的了。”“剩的也行,干粮什么的都行。”

女主人进屋端出一碗黄色像粥一样的东西,边走边说:“这咋吃啊?”亲宣师父答:“这就行。”分成三份,为其回向。女主人笑着说:“你们早点来就好了,真是对不起。”亲宣师父答:“这就很好了。”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我们刚走进院里,旁边一老人说:“里面没有人。”亲宣师父让亲增师继续乞。“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重复一次,出来一位中年男子。表明来意,男人从里屋跑到外屋找了一遍,出来说:“没吃的了。”补充:“剩的也行,一点点就可以。”男子又进屋跑来跑去,找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炒馒头。

问:“有没有放葱?是用什么油炒的?”他说不知道,不是他炒的。亲宣师父看了看,让他分成三份,收下了为其回向。此时已经十点二十了,师父让十点半回到过斋地。我们没有往回走,想直接从前方爬山穿过去,结果迷路了。

我们又按原路返回,快到过斋地时,想抄近道直接过去,结果让近道给骗了,前面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我们只好趟水而过,回去迟到了,跟师父忏悔。真是一路跋山涉水,忍辱忍骂,辛苦乞点食物,真是不容易。

第五次乞食:

前几家都是大门紧锁。第一家,亲增师主乞,门开着。“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一年轻女孩出来。表明来意,女孩问:“馍行不行呢?”答:“行,素的就行。”女孩进屋拿了三个馒头,给我们一人一个。为其回向。女孩答:“谢谢。”

下一家我乞,女主人在门口摘菜,表明来意。女主人说:“还没有做饭呢!”补充:“剩的也行,能吃的素的就行!”女主人回屋端出一盆炸好的鱼,顿时感到一阵恶心。我们说:“鱼我们不能要,要素的。”女主人说:“这是素的啊!”我们说:“鱼不是素的,我们不能要。”

女主人说:“那怎么办?”我提示:“水果也行。”女主人说:“还有一个苹果,只有一个。”亲宣师父说:“一个就行,给我们分成三份。”女主人回屋拿出三块苹果,一人一块。为其回向。当时我想,她怎么把鱼当成素的呢?

下一家我乞,男主人在门口打电话。表明来意,男子起身走向另一间屋子。我以为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他打完电话说:“给你们几个酥饼行不行?”亲宣师父答:“能吃的素的就行。”男子进屋拿了三个酥饼,一人一个,为其回向。

我们走向下一家时,这位男主人对其他人说:“他们不要钱,只要吃的东西。”另一位女子也说:“是不要钱,刚给他们钱不要。”看来这家是被另外一组乞过了,我们第二次乞,但男子一样给,这就是不捉金钱戒的力量,如果要钱,可能被他鄙视或被赶出来。

最后一次乞食:

第一家,亲增师主乞,门开着。“家里有人吗?”女主人出现。表明来意,女主人说:“还未做饭。”“剩的也行,能吃的素的就可以。”女主人回屋拿了一些枣、一根香蕉、一个苹果,枣给了亲宣师父、香蕉给了亲增师父、苹果给了我。为其回向,女主人答:“谢谢。”

走向下一家,这一个苹果在钵里滚来滚去,显然它太孤单了。下一家我乞,门开着。“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女主人出来。表明来意,女主人问:“馍行不行?”我答:“行,什么都行。”哎!又说错话了,人家一布施就失去理智,为了点吃的至于这样吗?真丢人。

女主人拿了四块饼,给我们一人一块,还剩一块。我想让她分成三份,但没敢说,她又拿回去了。这贪心真是无孔不入,忏悔,为其回向。

下一家亲增师主乞,门开着,一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在院里,表明来意。老人说:“还没做饭,没有吃的了,都吃完了。”亲宣师父合掌说:“好的,阿弥陀佛!”这老人给人一种修行人的气息,很慈祥。

下一家我乞,女主人在洗衣服。表明来意,女主人答:“还没有做午饭,没有吃的。”补充:“剩的也行,水果也可以。”女主人转身进屋,此时前面那位慈祥的老人手里拿着三个苹果追上来说:“给你们三个苹果,还没有做饭,实在是没吃的。”我们收下为她回向。老人微笑着看着我们。这家的女主人也拿了三个苹果。

下一家,小门开着。“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重复一次后,屋内传来一男子微弱的声音:“我是一个残疾,腿走不动,瘫痪了。”我们随后进入屋内,正常情况下是不进屋的,但情况特殊,想帮帮他。进屋看见一瘦弱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亲宣师父说:“我们是路过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就是要点吃的东西,方不方便?”男子答:“我是个残疾,自己都要别人伺候。”亲宣师父补充:“剩的也行,一点点就可以。”此时我们多希望他能布施一点点,好让他得到供僧的受用。男子说:“我腿走不动,瘫痪了,都靠别人来照顾。”亲宣师父说:“阿弥陀佛!祝你健康!”我和亲增师也在心里为他祝愿,愿他早日好起来。

回来之后念了一遍大悲咒回向给他。人在这个时候,金钱、名利、地位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最后一家亲宣师父主乞,表明来意,老人直接把大门关了。回到过斋地,师父问亲宣师父:“乞着没?”亲宣师父今天把机会给了我和亲增师,他只乞了最后一家,没给。师父问:“乞着没?”亲宣师父答:“乞着了。”我想这乞着的既是食物,也是法。

 

行脚篇 (一)

“行脚篇”以行脚途中的所见所闻为材料,真实记录行脚途中所发生的事情。

在行脚前,听说这边比辽宁暖和些,实际上这只是个妄想。背上包走起来就好多了,队伍在道边停下,师父让放包打坐。铺上潮湿的绳床,包上潮湿的打坐毯,戴上观音斗,冷得都缩成一团了。

此时想起剃度之前的那次问话,问:“能不能行脚乞食?能不能日中一食?能不能不摸金钱?能不能忍饥忍渴?能不能吃苦?”等等。那时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什么概念。现在才体会到那次问话的分量,绝不是当时顺口答上就完事了,得在今后的修行之中落实那些承诺。

太阳也露出了头,队伍又上路了。

一位骑摩托车的男子在路边大声地说:“这是少林寺的,要钱的。”我在心里也大声告诉他:“我们是大悲寺的,我们不要钱。”看来他曾经遇到过假和尚。队伍在一座荒山停下休息,大家把潮湿的装备拿出来晾晒。

右脚有些痛,脱了袜子一看,小趾头起了一个水泡。用针挑破,把水挤出来,上上紫药水。这时又来了一批居士向师父请法,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们都能找到。开示完,结缘《古道清凉》等法宝,继续走。居士跪着送我们离开,场面很感人。

脚疼得厉害,走一步痛一下。“放下、放下,莎婆诃。”一位放学回家的学生问:“师父,你们从哪里来啊?”有人答:“辽宁。”我想答:“我们从辽宁海城大悲寺来,要去南方行脚乞食。”

继续走,一个小男孩用他纯净的童声说:“出家和尚。”我心里说:“小朋友,你真聪明,比那些大人聪明多了,愿你早日出家。”

走着走着,一中年男子对身边的小孩说:“你看这些和尚多可怜。”我想:“和尚一点都不可怜,虽然看上去很苦,但心里不苦。你被世间财、色、名、食、睡、贪、嗔、痴、生老病死、爱别离、五蕴炽盛、求不得、怨憎会等等无量诸苦重重包围,还不认为自己可怜。是该说你愚痴呢,还是该赞叹你的忍耐能力呢?”

队伍在一座高架桥下安单,躺在鹅卵石上面——真是天然的按摩床。请出佛像,点上香,哎呀!佛像的裂口自己愈合了,真是不可思议。

 

(二)

凌晨走了很远一段路,队伍在一路边停下,按照前几日的行程应该是原地打坐了。刚放下背包,没几分钟,师父就喊:“走,赶紧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师父知道。

又走了一段路,在路边打坐,这段路走得很是吃力。天亮后上路,穿过一座高架桥,进入一片 “世外桃源”:两边是两排垂柳,中间是路,左边地里种的玉米,右边种的芝麻,还有一荷花池。

师父和阿阇黎去看适合过斋的地方,随后队伍在荷花池边上停下。师父安排好每个人的位置,大家原地坐着,时间还很早。师父给寺院里打电话,询问工程进展、树木种植等问题。寺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师父费心,真是不容易。

随后师父对侍者亲幢师父说:“你好好写笔记啊,还等着你出文章呢!你是才子啊!”亲幢师父说让阿阇黎写。师父说:“他愿意写那当然好啊,不愿意写也没办法。”今天由居士供斋,花样太多了,真考验人的定力。过完斋,又来了一批居士过来请法,大家原地休息。

这时旁边水塘出现一个钓鱼的男子,亲洞师父让大家念佛母准提咒,说只要用心念,他一条鱼也钓不着。一沙弥师不知什么时候过去那钓鱼男子边上,想劝其收杆。亲宣师父赶紧让把他叫回来。

沙弥师回来后跟僧值亲洞师父忏悔,亲洞师父说:“沙弥什么事都得白师,不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多执事人都没有去管,你能管得了吗?他如果听你劝就不会钓鱼了。”不一会又来了两个钓鱼的男子,看来今天是要来一场正邪之间的较量了,大家更加专心地诵准提咒。

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钓鱼男子,感觉到形势有些紧张,还好后来这个只是看看,没有伸杆。师父给一批居士开示完,一会儿又来了一批居士请开示——师父可真够累的。开示并结缘了法宝后马上起程。此时那几个钓鱼男子未离去,但好像他们一条鱼也没有钓着。

脚上又裂了两个口子,真是业障重。未出家前做了那么多愚痴的事,愿这次行脚多消消业吧!

亲藏师父说:“做好准备,明天要穿丹凤县城。”还没进入城区呢,就受到路边世俗音乐的攻击。幸好我有防备,带了一副耳塞,真是太好使了,效果立竿见影,真是行脚乞食、穿越市区之法宝。

这段路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雨越下越大,背包越来越沉,来回换着肩膀。亲洞师父喊:“打伞!”还以为叫“大铲”呢,拿大铲的两位沙弥师猛跑过去。

一直走到丹凤县学生营养配送中心对面停下,诸师把大苫布打开,今晚在这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安单。

雨一直下个不停,风也刮了起来,今晚安排两个人一组值班,怕风把苫布给吹开。亲法师父在风雨中打着雨伞,靠着墙壁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背诵着《妙法莲华经》。很多次大家都躺下休息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打着手电背《法华经》,真不愧师父给起法名亲法。

 

(三)

今天穿越丹凤县城,起身后就开始一直走,没有像前几天的打坐机会。一边走妄想一边往外冒:以前上学时的事、工作时的事、家里的事,不断地往出冒,非常的清晰,就像在放电影。我也不去跟着它跑,你冒你的,我只要不停止诵咒,就会不攻自破。师父说:“妄想无根自生灭,不去理它,它就会自己灭掉,如水泡一般,若去对治它,只会引起妄想的相续。”

肩膀很酸,看来今天是要一直往前走了。路边不时飘出世人做早餐的气味,但对于日中一食的出家人来说,这闻到跟没有闻到一点区别也没有,也不会去打什么想吃的妄想,这就是戒律带来的定力。《楞严经》云:“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队伍走至一公园,稍作休息,这时此地的报钟开始响了起来,这也太巧了吧。穿越县城可真是不容易,体力备受考验。在一桥下短暂休息,一群小孩在旁边喊:“阿弥陀佛!”愿你们乘此善根,早日出家,那才能见到阿弥陀佛呢!队伍在一沙石场里面停下,大家铺上绳床原地打坐。

今天乞食因缘不具足,居士供斋。过完斋陆续来了三十多位居士请法。师父的开示只记起一部分。一居士问:“什么是大乘经典?”师答:“大乘经典就是无我。”一居士问:“居士怎么样成就最快?”师答:“居士是护持位,在护持位成就是最快的。”一居士哭着问:“师父,您的脸是不是肿了啊?”师答:“没有啊,可能吃太多,吃胖了,别哭、别哭!”

一居士问:“自己妄想太多了总也不停,怎么办?”师答:“持戒,持戒就会让心清净,妄想就少。”一居士问:“什么是观心?”师答:“无念是观心。”一居士问:“学佛人怎么看待因果?”师答:“学佛既不否定因果,又要超越因果。”

一居士问:“八关斋戒在佛前受如法不?大悲寺什么时候受八关斋戒,有什么要求?”师答:“八关斋戒只有一日一夜,必须由持日中一食的比丘或沙弥来授,佛前自受不得。大悲寺等房子盖好再授,必须严谨,得有人管理。”

一居士问:“有出家人穿俗人的衣服,问他为什么穿,他说要办些俗事,如不如法?”师答:“是凡出家人,不穿僧服就是还俗。”居士问:“那我可以告诉那位出家人,您穿僧服我们才有恭敬心,才更好地护持您,这样说可以吗?”师答:“你直接问他,师父你什么时候还俗了?他不穿僧服,说明他不愿意做出家人了。要不他怎么不穿出家人的衣服!”一居士问:“怎么能少打妄想?”师答:“少听、少看、不分别。”

开示完后上路,一辆吉普车停在师父前面,车上下来七八个人,要给钱。“出家人不要钱!”他们把车上自己喝的一箱水做了清净供养。

今天在一座山脚下安单,诸沙弥们平整好场地,师父安排每个人休息的位置。此时出现有意思的一幕:师父让某沙弥师往边上再靠一点,沙弥师没有依教奉行,说:“师父,这儿有个土包。”师父问:“哪儿有土包?”沙弥师用手一指说:“这儿!”师父说:“哦!那你就睡这儿吧。这天然的按摩床,多好啊!”此沙弥师顿时傻眼了。

师父对大家说:“都有地方了吧?没地方还有办法,安排人轮流值班。”师父真是太有智慧了。

 

(四)

队伍在一片树林小路边打坐,天还很黑、很冷。刚开始双盘,一会儿改成单盘,一会儿又散盘了,再一会儿直接抱腿缩成一团了,太冷了。行走带来的热量只能维持一会儿,慢慢就越来越冷。

在昏沉之中,突然听到一妇女尖锐的叫喊声:“快看、快看,这是啥子东西,一个堆一个堆的?”我们带着观音斗打坐,在黑暗中很难看得清楚,估计她是被吓到了。亲洞师父喊:“走!”大家迅速装包上路。走了一段路后,在一沙石场休息。

雨一直下,师父让原地打坐。撑着伞打坐可真是一种考验,不一会绳床全湿了。此时的心情低落到极点,感觉到好可怜啊:又刮风又下雨,身上衣服也是湿的,想要一块干燥的土地都不可得,坐在这儿漫无目的地等着。

后来打着伞在雨中过斋,虽然食物很丰富,也没什么胃口,被境界给打败了。行脚中处处是考验,过不了还得从头再来,如上人说的:“一切是考验,看你怎么办,对境若不识,须再从头炼。”亲洞师父说他求观世音菩萨了,等过完斋再下雨。看来菩萨就是想让大家在雨中过斋,好给加点甘露水喝。

过完斋继续走,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下,此处风景优美,四面环山。刚到这儿时,有两个男子在这里电鱼,念准提咒,随后他们离去。

亲印师父给师父剃了头,大家也拿出剃刀在溪边剃头。都自己给自己剃,我刚下几刀,就见红了,哎!这手法啥时候才能练好啊?

大家剃完头,又开始洗脚,水不是很凉,亲瑞师打个赤脚在那儿玩得不亦乐乎。亲藏师父也光着脚站在石头上,像一个赤脚罗汉。

在我们行脚的这一路上,有个比较异常的现象:不管我们走到哪里,白天或是晚间,总能听到喜鹊和乌鸦的叫声。我就纳闷了:怎么还有乌鸦在那里“哇哇哇”地叫呢?真是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走着走着,一辆吉普车拦住去路,车上下来几个人,供养师父金钱。出家人不要“毒蛇”,队伍继续走。一男子追上来给亲洞师父两个鸡蛋,“出家人不吃鸡蛋!”

只听见一人对其他人说:“他们不是少林寺的,他们是大悲寺的,他们寺院老有名气了,老厉害了。还上过电视呢!电视上说他们是真出家人,不要钱,一天一顿饭。”

休息时亲朗师发现一只小蚂蚱正被两只蚂蚁猛烈地攻击,生命危在旦夕。我赶紧找了根棍子,将它们分开。把蚂蚱救了出来,放入手中,还好能动,只是触角被折断了,给它念三皈依放入草丛。

亲朗师给蚂蚁三皈依,我想,那两只蚂蚁会不会起嗔恨心呢?我把它们的食物给弄没了。作了如是思惟:“我救了蚂蚱是对的。同时也阻止了蚂蚁的杀生行为,也是救了蚂蚁。否则它们之间,你吃我,我吃你,总也解不开这个结。《楞严经》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

走着走着,一辆轿车把队伍截住,又拿出金钱,出家人不要“毒蛇”。

 

(五)

今天过斋时的那罐加多宝凉茶,让我打起无尽的妄想。直到把它喝光,妄想终于停止了。过完斋马上起程。

经过一片地,地里面被倒了很多的粪便,一股臭味,想快点走过去。没想到师父就让在这儿离粪便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休息,又是一次考验。眼根好摄住,鼻根可真是没有办法,总得呼吸啊!师父真是处处破我们的分别、执着。

队伍在一片收割完的玉米地休息,两个铁路工人从对面的铁路走过,对另一人大声说:“这些出家人,一不孝父母、二不养妻儿、三对不起国家,不为国家做贡献,要他们有什么用!”他所说的似乎是世间人对出家人的普遍误解,说得好像是很有道理,是那么回事,实际上这显然是一点都不了解佛教、还自以为什么都懂的人的看法。

 

(六)

一路人说:“你看这些出家人,拿笔写日记,其他地方的出家人都拿着手机玩。”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原来我也有手机的,在发心出家时就不用了。都两年多没碰手机了,他不说“手机”这个词,我都给忘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师父把我们都给变成了“古董”,我估计几十年以后,我们对世间的那些玩意都不认识了。真好,古董才珍贵呢!

我们在一片花卉的林场休息,有一只狗被主人拴在树上,冲我们不断地摇尾巴叫唤。师父说:“这狗长得真好看。”等大家背包走时,这狗叫得更厉害了。师父说:“这狗在说‘你们别走啊!就剩下我自个儿在这儿呆着了’。”

走着走着,我发现脚边有一只马蜂贴在地上不动,就对身后拿大铲的亲深师说:“这儿有一只。”继续走,亲深师用大铲推我一下说:“你干什么玩意,那马蜂是活的。”忏悔,以为它死了。

路边两名男子问:“你们是大悲寺的吧?”连问几次,师父答:“是。”男子说:“我就说是吧,别的寺院也没这样的啊!”

师父坐上轮椅,走在队伍最后面。由亲藏师父带队,速度越来越快,队伍被落成几截。只听到身后拿大铲的沙弥师说:“这速度都赶上上阵杀敌了。”

过完斋上路,路边一老妇人用湖北话说:“这些年轻的娃儿是大丈夫。”我在心里说:“老人家您真有眼光。”忏悔,起了慢心。永嘉大师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自己还差得远呢。

队伍在一路边休息,亲宣师父喊:“大铲!”我和亲遍师拿着大铲跑过去,是一只刚被车压死的刺猬。队伍过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它,休息时才发现它。

师父让把它埋到旁边地里,给它皈依,诵往生咒,愿它了却此身,往生净土。

师父带队进入一片废弃了的沙石场。大家一字排开,放包休息。

师父去上厕所,我拿着热水杯准备给师父洗手用。师父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只大螳螂,说:“它应该是冻着了。”我看这螳螂肚子挺大,可能还有崽儿,但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我从师父手中接过来,把它放到有太阳的地方,它还是不动,以为是死了,再碰一下它,它动了动腿,确实是活的。给它皈依。

这时一辆三轮摩托车陷在了沙地里,车上装了一车沙子。亲宣师父喊:“去几个沙弥帮他推车。”我和亲启师、亲饶师给他把车推到马路上。

继续走,路上看到一只蜥蜴,这只蜥蜴自己跑到了师父身上,不走了,很听师父的话。师父说要把它带回寺院,让居士找盒子装起来,后来好像放了,因辽宁太寒冷,它受不了。

在安单处,又有一只大螳螂在师父身上,一沙弥师过去把它从师父身上拿了下来。师父说:“让它玩呗。”于是沙弥师又给放回师父身上。

众生都喜欢跟师父在一起,因师父没有杀心,只有慈悲心,所以众生也不害怕。

 

(七)

师父带领大众进入一片杨树林,此时一名中年男子从包里拿出两张红色“毒蛇”,要给手拿锡杖的亲印师父。“出家人不要钱。”大家继续往前走。

这名中年男子直接把“毒蛇”塞到了亲印师父大褂里,亲印师父把大褂一抖,严肃地说:“出家人不要钱!”中年男子愣在了那里,那两张红色的“毒蛇”散落在地上,如同垃圾一般,没有人理它。

下午,走到一片芦苇荡的地方,像是一片大草原。今晚在这安单,师父让准备诵戒,在这宽阔的“大草原”诵戒真是太殊胜了。

大家把装备拿出来晾晒。此时一群羊来到我们休息的地方不走了,任凭主人怎么喊也不走。大家为其皈依。这时有沙弥师说:“我们晾的装备挡住了它们的道路。”一沙弥师对领头羊说:“你们走旁边,绕过去吧。”它们还是不走,我们只好把装备收回来,让出它们走的羊道,这下它们才肯走。

七点三十分开始诵戒,比丘师父跟沙弥分开很长一段距离,各自诵戒。诸沙弥打着手电,在黑暗中诵《沙弥律仪》、《遗教三经》,由沙弥头亲瑞师领诵,大众默诵。

“草原诵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还有很多蟋蟀、萤火虫做伴。愿都能以此诵戒功德,同登彼岸。

 

孝心篇

过完斋,大家原地洗钵刷牙。一会儿,亲藏师父找不到师父了,问护持居士,居士指远处河滩上。师父一个人在那里,旁边没有人护持。

此时,我在河边把舍食扔水里喂鱼,然后想:“怎么过河去师父那里呢?”河水很急,我准备扔几块大石头,踩过去。只见亲藏师父从我身后毫不犹豫地直接踏水而过,我往河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想踩石头过去,但是不起作用。

随后又见亲朗师也很勇猛地踏水而过,顿时我感到非常惭愧,也跟着踏水而过。放下了对身体的执着、对冷水的恐惧,得到了坦然与踏实。原来很多时候,自己考虑得太多,就是想保护这个色壳子,对法身慧命却不知道保护,真是忏悔。

亲藏师父两腿沾满了刺球,鞋袜全湿了。师父开示了很久,亲藏师父一直在师父身后陪着,这种孝心真是无法用语言文字来形容,是我们每个弟子学习的榜样。

 

结束篇

今天是行脚的最后一天,过斋时,有两个柿子。

我对柿子有很强的畏惧感,小时候有一次,一天吃了十多个柿子,结果第二天直恶心,什么都吃不下去,从此以后看到柿子就头大,一直不去碰它。

今天行脚最后一天,想突破这个心理障碍,硬着头皮吃,虽然很想吐,但我非要把你咽下去。由于斗争太激烈,导致结斋引磬响了也没有听到。旁边亲朗师提醒,我一看洗钵水已经开始行了,真是狼狈不堪。

过完斋,我出乎意料地拿到了师父的钵,最后一天终于圆满了想给师父洗一次钵的妄想,这次大家都比较慈悲,没跟我抢,真是感恩!怀着感恩的心把师父的钵洗了四遍。洗完钵,刷完牙,马上上车回程。

晚上做了一很有意思的梦,梦中师父显得很年轻,很有活力,完全与现实中不一样。师父在一间教室里,亲绍师向师父请教了很多关于修行的问题,师父一一给他解答。我也问了一个问题,我问:“师父,弟子修得这么慢,到底有没有用啊?”师父答:“对你来说有用。”我笑着说:“是,我比较懒。”

师父随后走到一台钢琴边,还不用手弹,用话筒点,真是太好听了。完事后,师父说:“这钢琴太破了,什么玩意,告诉换了它。”亲历师父过来问:“看着师父没?”我说:“师父刚才老厉害了,弹钢琴都不用手。”

师父后来又让搬石头板,我马上依教奉行。正搬着,梦醒了,一看时间二十一点五十。

行脚中还有一天梦到师父,那天晚上睡觉前诵了五遍大悲咒,五遍日光、月光陀罗尼,上人说大悲咒要诵这两个陀罗尼咒,功力才大。梦到师父跟妙融师父谈话,妙融师父带了两个弟子,妙融师父对师父说:“道源寺来了六百人迎请。”我在梦中还纳闷:道源寺哪有六百人啊?醒来记忆很清晰。

第二天下午,车在女寮门口停下。队伍向前走时,听到寺里传来本师圣号和撞大钟的声音,顿时感到非常亲切。路边一村民跪着哇哇大哭,此时我也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心里告诉自己,可千万别掉眼泪啊!别受外界的影响,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默念本师圣号,收摄六根。

到达大悲殿,随后师父开示。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师父开示说:

今年的行脚经过陕西到达河南境内,明年就到湖北了。今年的路程都是山区,人少、不集中、乞食困难、道路危险。头陀行就是锻炼僧人在各种条件下的适应能力,增强对佛法的认识。经过的地方,民众对僧人的认识在慢慢改变,不再认为僧人是要钱的、在寺里睡懒觉、不干活的。一路上有人说我们是大悲寺的,也有人说少林寺的。河南一位公司老总前后好几次带人供养僧人并请法,还说他代表两千多名员工,做我们的后盾。行脚结束返回时,他带了很多人为我们送行。护持居士非常辛苦,任劳任怨,忙前忙后,真是功德无量。留寺的僧众默默地付出,也很辛苦,了不起。护持居士中有一个都七十多岁了,护持了十多年了,要跟师父再走二十年。

师父接着说:“头陀行是佛的需要,是僧人的需要,是众生的需要。不经过头陀行,心中的贪嗔痴很难去除。今年道源寺走到了天津,这些都是佛法的希望,让佛教的明天更加灿烂。”

亲统对这次头陀行总体的感受是:现在大悲寺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来,这说明正法的光明慢慢在扩大。

最后亲统忏悔在这次行脚中乞到食物时生起的慢心,没乞到、别人乞到时生起的嫉妒心。特别是这个嫉妒心真是不好除,它的根是那么的深。当别人比自己用功时,总想挑他的毛病;当别人干活比自己多时,第一念想到的是他吃得比我多,第二念才想到我应该随喜赞叹,还不是发自内心的。愚痴现前时,就被它给牵着走了,让亲统很是苦恼。

这是修行中最大的障碍,希望亲统能够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