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秋季行脚乞食体会(释亲启沙弥)

...释亲启 沙弥2017-02-05 08:22

顶礼十方三世一切如来!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

顶礼上亲下藏阿阇黎!

顶礼大众师父!

 

一、弯曲的心

有一次师父给我们训练,询问东西带齐了没有?一看有几个人没有带观音斗,问是什么原因,问到自己时,回答说:“放在吊车上忘记拿了。”但事实是观音斗已放在寮房,没有带上来。还是按第一次的思维模式回答问题。因为第一次训练,亲洞师父也问到怎么没有带观音斗,自己说:“放在吊车上了。”训练结束后,自己急忙下去把吊车里的观音斗拿回到寮房了,差点没赶上训练。自己去得最晚,师父慈悲没有加持,结果是犯妄语戒。

这都是平时持戒不严,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和别人闲聊几句,看不住自己的心。闲聊时早把生死大事抛之脑后,不知犯了多少口业。《地藏经》云:“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起心动念尚且如此,更何况开口闲聊,造下的罪业更多。

事后一想这事不对,自己是用弯曲心在回答师父的问题,不是直心。《楞严经》云:“应当直心酬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掩盖了事实的真相。当时就怕受到师父的呵斥,而放弃了清理内心污垢的一次机会。当时如果念头能转过来,受到师父的呵斥而生起欢喜心想、感恩想,视之如同甘露,就会得到法的滋润,就会清除内心深处的污垢。机会失去,悔之晚矣。

向师父忏悔。

 

二、借鞋

脚已经伤痕累累,不能担负起更大的责任。有一天看见亲忆师请了一双新鞋,自己拿来仔细看了看:鞋不错,很轻,还是泡沫底。被鞋所转,动贪心了也想去请一双,但又怕麻烦——要写条、要白师、要签字,手续多。当然这只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主要还是自己信心不足、胆小,瞻前顾后,做事情不够果断,犹豫不决,这就是自己致命的弱点。在世间就是这样,来到大悲寺逐渐地改变了很多。

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亲忆师床前放着一双旧鞋,好像发现了宝贝一样。问亲忆师:“这双鞋你怎么不穿?”他回答说:“太大了,穿起来不方便,这双鞋是从山上捡回来的。”这时心里起攀缘心了——还没觉察到,说:“能不能试一下?”他说:“行!”一穿还真合脚,像是定做的。一看鞋底,虽然不是泡沫的,但挺结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经过检验,它在这次行脚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爬山涉水,经过阳光的烤晒、雨水的浸泡、泥土的埋没、不分别道路的好坏,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想到《金刚经》里一段话:“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洗足已”,想一想,世尊真是洒脱,了无牵挂,从不为鞋子的事而产生烦恼。

有了鞋子,它又带来了一个副产品,袜子。袜子又是身体上物品中烂得最快的东西,为它而牺牲了不少时间,要能像世尊一样该多好,只是洗洗脚,多方便!回到现实,现在我们生在中国,不是在印度,一切因缘注定。感恩亲忆师借鞋。借鞋没有白师,向师父忏悔!向亲忆师忏悔!

 

三、 可怕的妄想,家乡菜

抬头往窗外看了看,车停在了一个有洗水槽的地方。打起了妄想:莫非就在此地过斋?但时间尚早。不一会居士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着过斋的一切物品。“六贼”开始活动,最不听话的老大眼根率先忙碌起来,时不时去“帮忙”,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经过一番调教也老实下来,这都是平时没养成好的习惯,放逸着自己的六根,出了门就不好使了。没多久就听维那师父喊“准备过斋”。在狭小的车内过斋是一种考验,对行堂人员更是一种考验,感恩一路上护持居士的辛苦付出。

开始过斋,在行第二次食物时,主菜是冬瓜炖豆腐,冒着热腾腾的气,吃在嘴里还发烫。当吃第一口时,突然生起了一个强烈的妄想:这菜就是家乡菜的味道——麻辣味,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自己是四川人,对这样的味道太熟悉了。

川菜以麻辣为主,是八大菜系之一,其中有一道名菜叫“麻婆豆腐”,就是这样的做法,凡是去过四川的人都会品尝这道菜。强烈的味道刺激着人们的感官,勾起人们内心深处贪、嗔、痴的欲望。浓烈的味道刺激了自己的神经,勾起了对家乡的回忆。发现了这样可怕的妄想,赶紧息灭掉。

吃得挺过瘾,被五欲所覆盖。本来还想再来一勺,为了断绝这个妄想,宁可少吃也不能让生起的世俗念头打败。

贪恋世俗的一切何必出家?想起自己的出家因缘:有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死了,他很年轻,才三十几岁,正当壮年。听到这个消息后太震惊了,顿时心里生起了强烈的出离心:生死无常,再不出家了脱生死,时间就来不及了。决心已定,立即行动。到哪里出家?当时心里没底。虽然以前在其它寺院待过,但都不理想。

有一天想到了《楞严经》上的一段话:“若有末世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要当选择戒清净者第一沙门,以为其师。若其不遇真清净僧,汝戒律仪必不成就。”

以前在其它寺院时,听说过大悲寺严持戒律,修苦行,当时没有详细地了解,但名字却在种子识里扎下了根。开始上网查询,了解大悲寺出家需要什么手续,就着手办理。为了取得父母的同意,自己每天读一卷《楞严经》回向给六亲眷属。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圆满得到解决,就这样来到了大悲寺。经过一年多发心居士阶段考验,于二〇一四年农历二月十九,在恩师座下剃度出家,获得新的法身生命,赐法名:释亲启——亲见佛,成正觉,启旨拈花,广度众生。感恩师父收留了流浪已久的自己,回到了真正的家。

 

四、包袱

过斋后洗漱完毕,背上包继续前行。斋后自己心里就背上了一个大“包袱”,没有放下。队伍一直在行走,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休息地点,在城市中这种地方更难找,真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考验。只能是不断提醒自己:忍吧!忍吧!集中精力念话头来减轻包袱和这个妄想带来的压力。

队伍终于停下来了,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放下了身体上的包袱,身心顿时轻松下来。出家后虽然放下了世俗这个大“包袱”,但“包袱”又换了另一副面孔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例如:贪图衣服、袜子的好坏,佛珠的贵贱,佛像的庄严、大小等。

又背上了“包袱”,但还不容易觉察到,认为这一切都很正常,而不知这颗心早已成为它们的奴隶。在写报告时,才检查到自己也早已成为它的奴隶。行脚前背上了衣服这个“包袱”——衣服究竟是带还是不带,带多少……都是问题。最后总结大家的意见,一件衣服都不带,在即将行脚的最后一天才放下这个包袱。

后来虽然在行脚中遇到了严寒的考验,但反而锻炼了自己的意志力。在居士阶段,自己有段时间也背上了一个“包袱”,为卸下这个“包袱”而付出了很多的努力,还给它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美丽的谎言”。

在当居士时,就想把腿功练好——猜测每个发心居士都有这样的想法:一盘几个小时腿不痛,等到剃度上山后,就不用这样辛苦地练腿了。现在一想,那时真是愚痴,佛法是练心,不是练身,练身就成外道了。

那时来寺院有一年多了,打坐双盘也能盘一个小时,坐的时间少,进步不大。一天新来了一位发心居士,打坐很厉害。他的到来,在我们居士中间掀起了一股打坐的热潮,因为他带来了一个美丽动心的传说,他说只要一次能双盘四个小时,这个痛关过了以后,打坐腿就不会痛了。

自己被包装美丽的毒药所迷倒,积极主动参与,并鼓励几个腿功好的的人,一起向这个美丽的传说之地出发。一路上看到了两个小时是什么风景,两个半小时是什么风景,两小时45分钟,一道墙挡在了中间,再也过不去了。

原先有这样想法的道友都失去了耐心,自己还顽强地背着这个包袱,舍不得放下,想去看看终点是什么样的风景。这个“包袱”背了几个月,一次因缘机遇的巧合而放下了。

是依教奉行让自己放下了这个“包袱”。为了做到依教奉行,双盘了七个半小时。自己以为经历了这次的痛苦,就不会痛了,但事实不是这样,腿到了那个时间还是会痛,这个美丽的谎言被揭穿了。修行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往前走,别想一口就吃成大胖子,在此感恩。

 

五、初次乞食

早晨在睡梦中被叫醒,赶紧装包。对自己装包的反应速度很满意,一看别人没装完,自己装完了,生起了慢心。自己老是犯这样的毛病,爱看别人的毛病而管不住自己。看别人走路慢,没跟上队伍,影响整个队伍的形象而起慢心。也许别人正在摄心,摄心摄得好,自己只看到表面,而看不到内心。

看到别人双盘没多久就拆盘了,“为什么不多盘会儿?”而生起慢心。也许别人是忍到了极限才放下。还有许多的事而生起过慢心,总是不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把它消灭。慢心的生起,事后也进行了正确的思惟:别人的毛病就是自己的毛病,是自己内心的外在表现;没有别人,都是自己——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背包出发,诵咒摄心,走了一段路,放包,打坐。来往的车辆时不时带来一股凉风,从脸面拂过,周遍全身,感觉像洗冷水澡。环境就是这样,你无法改变,不分别环境,心才能安住。

天亮了,看了看环境,应该是到农村了。昨天晚上“攀缘”成功,脚上喷了云南白药,不是那么疼了,但肩膀的效果不明显。一路上总是在不断的攀缘,来满足这个色身的需要。

《楞严经》云:“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背包继续前行,来到河边一座桥下。放下包,就听见师父说:“准备乞食,搭衣、持钵、排队分组。”

亲印师父、亲饶师、亲启三人一组,由亲印师父带领我们两个沙弥乞食。亲印师父看上去成熟稳重,相貌庄严,有多次的乞食经验,一定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的知识。

先由亲印师父主乞,前两家门开着,亲印师父用柔和的男中音,不急不缓地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离开。来到了第三家,家门口有几个女众正在聊天。第一次乞食感到很好奇,也想更多地了解乞食的过程,眼根收得不好。

亲印师父上前乞食,停在了离女众一米多远的地方,向她们说明来意。有人回答说:“今天中午前面的人家有人结婚,都上那里去吃饭或帮忙去了。”

听到“结婚”二字,世间人就会想:出门遇到喜事,今天运气不错。对于出家人来说,想到的是:又有人往火坑里跳了。《四十二章经》云:“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

师父解释:“‘妻’,大家都知道是女人,是出嫁的女人。‘子’就是孩子的意思……关于这个我们大家大部分都有点清楚,如果不清楚他不会出家,应该知道女人和孩子的厉害,那就是我们的枷锁。你看看,监狱把你关起来,就算判个无期徒刑,还可以改成有期徒刑,有期可以改成二十年,二十年可以往下减,减来减去,终归有出来的那一天。但是你有了妻子和孩子,你就永远也不会出来了,等于判了个死刑。

所以说,男人为了女人,这一辈子就会被关在‘牢狱’里,活着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啥意义,只不过是行尸走肉,就是行尸走肉,啥用也没有。你有啥用?也不修道,成天贪恋这个色,成天在漏洞里,白给你个人身。人身是干吗的?是修道的,人生本身就是修道的一个过程。”

结婚办酒席又犯下了很多的杀业,一步错,步步错,想回头都很难。可怜天下众生,愿他们见到头陀僧相后,善根早日发芽成长。

亲印师父往前面次第行乞,第四家是补轮胎的修理铺,说没在这里做饭。第五家院落很旧,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孩出来说大人不在家。自己心里当时在想,一般来说学生都是乐善好施的,他错过了这次机缘,何时再有?

第六家门关着,亲印师父上前敲门,很柔和地先三下,退后一步摄心。门开了有人出来,亲印师父向他说明来意,老人听懂后,叫家里人拿出三个饼出来布施,每人一个。自己还仔细看看,好像是红糖烙的饼。当饼进入钵中的那一刻,心里出奇的平静——对乞食打了很多的妄想,原来一切都是虚妄。然后回向离开。

亲印师父慈悲,看我们对乞食的流程学得差不多了,也乞到了食物,就把机会留给了我们沙弥。亲饶师父乞了两家,没人布施。一看时间不早了,亲印师父说:“今天不乞了。”还说了句:“今天总算没空钵。”这次因时间不够,自己没有主乞,但完成了乞食的学习过程。

 

六、惭愧心

晚上在一堵围墙下面的水泥地砖上安单,雨一直下个不停。铺好塑料布,大戒师一处,沙弥一处。钻进塑料布,里面狭小的空间无法打坐,还时不时掉下几滴水珠,掉在脸上,冰凉的感觉。

躺下休息,在行脚途中,被地狱五条根之一——睡根一次次击倒,浪费了很多的时间,不精进用功,心生惭愧。听见外面雨下得很大,就喊亲遍师一起出去找几个石头,把塑料边压上,怕晚上刮风吹跑了。

来到大戒师住的地方,看见亲宣师父在外面,向他说明情况。亲宣师父说:“不用,师父已安排好,晚上有人值班。”这都是自己的知见,《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

这时亲晟师父吩咐自己说:“两个沙弥一组,每组一个小时,轮流值班,回去传达给每位沙弥。”快到9点,就听上组值班的人在喊“起来巡夜”。没有立即起身,心里又产生了新的知见,说:每个人半小时,这样可以多休息会。又被睡眠打败。

亲遍师提醒说:“亲晟师父不是这么安排的。”一想是自己不对,没有做到依教奉行,赶紧起身和亲律师一起值班。多亏亲遍师的提醒,感恩亲遍师,要不是他,这个知见在种子识里就会扎下根,留下隐患。

起来后,发现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外面一片光明。走到塑料布的尽头,发现一沙弥师还在那里精进用功,背诵经典。问了一下,背诵的是《法华经》,差不多背了一半了。《楞严经》早已背下,说了句“随喜赞叹”。回头一想自己《楞严经》背了一卷多后,就懈怠了,把师父在《沙弥律仪》讲要背诵经典的话,早已抛之脑后,真是愧对恩师,向师父忏悔弟子的懒惰。

转身后,内心顿时涌起一股惭愧心。同样是出家人,同一个师父,看着他是那样精进用功办道,自己却在睡觉懈怠,时间是相同的,但结果完全不同。也暗下决心向他学习,努力用功。

晚上做了一个梦:有人给自己介绍女朋友,最后要结婚了,梦里突然警觉起来,现在出家了,怎么还做这样的梦?醒后分析:可能是白天在经过一个镇上时,有女人的歌声进入脑海里,形成了这样一个梦。当时怎么摄心也阻挡不了这个声音进入耳朵里,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不好使。事后懊恼不已,只能多忏悔,消除内心的污垢。

 

七、一件趣事

早晨听到有人说232分了,自己快速起身。要整理装备时,有只大蜜蜂围在自己身边转,怎么挥手也不走。早晨的时间很紧张,不抓紧就要拖别人的后腿,对这只蜜蜂起嗔恨心了: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间来不是添乱吗?心也失去了觉照的能力,任由嗔恨心的发展,不断膨胀,挥舞的动作明显加大。

是自己的慈悲心不够,如果按师父讲的那样去做,把一切的众生都看成前生的父母、未来的诸佛,对所有的众生都这么看,不光能忍,而且还要祝愿他们早成佛道,就不会起嗔恨心了。

平时自己发愿:“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遇到境界时,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发愿。不是真心发出来的愿,只是口头愿力,落到实处时就变样了。只有用菩提心发出来的愿,才是真愿,才不会退转。

最后,蜜蜂掉在了地上,也没有时间去管它了,背包开始行走。走了一段路程,发现耳朵边老有一声音,时不时“嗡嗡”响几声。最初以为是远处传来的汽车声,仔细一听才明白过来,是那只蜜蜂不知何时钻进了自己的观音斗里面。

这时突然想到,应该给它皈依。给它三皈依后,声音消失了,不见它的踪影——难道它是专门来找自己皈依的?不得而知。

 

八、依教奉行

《楞严经》云:“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搭上衣,摆好钵,准备过斋。每次过斋前都要把钵放在一条线上,处处体现出家人的威仪。这时热心的亲遍师喊亲启师把钵往里面收点,“没有在一条线上。”第一次依教奉行。“再往里收点,没有在一条线上。”第二次依教奉行。“还是不行,没有在一条线上,再往里收点。”第三次这颗心就不耐烦了,被无明所遮蔽,起烦恼了,应该是起嗔恨心了。向亲遍师忏悔。

当时自己回答了一句:“再往里收就没法过斋了。”说话的声调明显变了。师父在《沙弥律仪》中讲到这个心的分别:“受人指使折伏慢心,‘受人指使’看是受什么样的人指使,受师父的指使,愉快的接受;受执事人的指使,也好使;受大戒师的指使,可能心里会有一些变化,会接受;受同批沙弥的指使,有时会听,有时会不听;受新沙弥的指使,有时会直接不听。出家的时间越长,受人指使的机会就更少。”

也只有在行脚乞食的途中,机会才会多些,平时哪有这么多机会。这次机会来了,没有抓住它,让它成功逃脱,还使自己的心受到伤害。说完这句话后,觉得不对,进行了正确的思惟,还是慢心大,说是放下了,其实没有放下。

同样的一件事情一次、两次或三四次能依教奉行,次数多了,反观的能力变弱了。是自己没有把依教奉行深深地扎在种子识里,只有在平常生活中一点一滴地做,把它做穿,依教奉行的心就会自动化完成。

后来亲宣师父又叫自己把钵和垫子往里收,这次有了上次的正确思惟后,没有抵触,愉快地接受——依教奉行。这件事给自己提供了深刻自我反省的机会:只有不断重复地去做一件事,才能把内心隐藏得更深的污垢消除。感恩亲遍师!

 

九、贫穷布施不难

来到一处写着“十里铺国家饮水改造工程”标语的房子前面,放包休息。

晒了会太阳,师父叫大家准备乞食。亲印师父、亲饶师、亲启三人一组,由阿阇黎带队向村里走去。

亲印师父慈悲,把机会留给了我们,这次先由亲启主乞。第一家,房子外面站着一位老人,亲印师父叫亲启上前去。亲启也看见了这位老人,但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行脚期间,迷糊的时间多,脑子反应迟钝,不知道怎么回事,还继续往房门口方向走去。

亲印师父一看,示意亲启人在这里。于是上前向这位老人说:“出家人路过此地,乞点食物。”老人说他是五保户,没有吃的,他一个人没有做饭。亲启一听是五保户,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没有下文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乞食经验不足。

亲印师父看见自己傻傻地站着,上前向老人说道:“剩的也行。”还是亲印师父厉害。这时老人向房间里走去,自己随着他的身影,向门口望去。一看墙上贴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五保户”——被境所转,不低头摄心。

五保户是由政府提供救济,在社会上算是最贫穷的人。这时老人从房间里端出一个盆来,一看是六块切成片的馒头,这可能是老人今天的口粮,全部布施给了我们,真是稀有难得。

叫老人给我们三人分一下,先让他放亲印师父的钵里、亲饶师钵里,最后放自己钵里。往钵里放食物时,看见老人的手还有病。《四十二章经》云:“人有二十难。”第一难就是贫穷布施难。老人能把今天的口粮布施给我们,可见他也是有大善根、大福报的人,只是今生迷失了方向。不过今生能在这个时间见到头陀僧人,也是稀有难得。

放完馒头片后,老人说:“不是我不给,而是我也没有吃的,很可怜。”最后还说句:“你们可怜,我也可怜。”听得不是很清楚,然后给他回向,祝他吉祥,亲印师父也给他回向,祝他全家吉祥。老人说:“就我一个人。”

这次乞食对自己触动很大,过斋时偶尔会出现乞食的画面,一闪而过。

 

十、剃除须发远离烦恼

《遗教经》云:“汝等比丘,当自摩头。”一摸是光头,就会提起正念。

来到河边,清清的河水哗哗的流淌着,看着河水,身心疲惫减去不少——六根放逸,被色所转。

放下包不久,师父喊剃头了。亲晟师父过来说:“师父今天开缘,用河水剃头。”自己的头发硬,用冷水洗头更难剃,心里生起了有所求的想法,而没有进行正确的思维。有了这次的有所求,就会有下次的有所求,次数多了,就会让自己变得麻木,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这也是自己爱犯的毛病。

就喊亲学师:“我们俩一组,互相帮忙。”亲学师的手法好,每次剃头总能看见他的身影在众多光头之间来回穿梭,很发心为大众服务。

走到河边,看见亲宣师父在给师父剃头,自己虽也有此想法,但手法太差。沿着河口边往下走,走了几米远,看见了一具发臭的动物尸体。自己当时也动了念头想去掩埋它,但正念不够强大,被两个妄想打败:一是自己正去剃头,怕耽误了时间;二是这段路不是我们组拿大铲,而失去了战胜妄想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就是自己的,抓不住下次它就更狡猾。忏悔自己的慈悲心不够。就像师父讲的:“如果你把每个众生看成是自己的父母,你会不去管吗?不可能!”自己只是闻到了法,而没有做到行。

先由亲学师给自己剃,不一会儿就完成。轮到自己给他剃时,自己的手法实在是太差劲,不一会见他满头是血,急忙向他忏悔。他说:“没事。”忍辱修得好。胡须还没有剃完,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心变得急躁起来,想加快速度,因为心中还有挂碍,挂碍着刚晒的装备怕被雨打湿——总是放不下,真累。这样带来的后果是,脸上多了两道伤口。剃完后往回走,一看有几个沙弥正在那里埋那只发臭的动物尸体,心生惭愧。这就是修行的差距。

 

十一、过斋笑话

今天过斋是在村里的一条小水泥道上。面对村庄无法乞食,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是他们的福报不够,还是我们前生没有与他们结下善缘,不得而知。过斋的对面有两位老人正在地里干活,不知道是播种还是收获。我们也在播种,把佛法的种子,播进他们的种子识里。

开始过斋,太阳也来凑热闹,想看看我们吃什么——一天只吃一顿饭,背几十斤重的包,走几十里的路,一定有什么好吃的。它越想看清楚,我们承受的压力越大,大菜也是热气腾腾的罗汉菜,不一会身体的外面开始下雨,里面也开始下雨,真是两重天气考验。

过斋是一种考验,内心的承受是一种考验,行脚乞食是真考验。主食吃完,吃小食,有一种小食自己以为是小红薯条,没有仔细看,没多想,拿起来就吃,连皮带茎的吃下了肚。最后吃出了坚硬的核,才觉察到不对:这红薯怎么还有核呢?一看旁边的人是怎么吃的——先去皮,把茎拿掉,就吃核上那点东西——少得可怜。唉,世间真奇妙,不吃不知道,错把无名当红薯,吃进肚里吓一跳。

吃完后,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那小食叫什么名字,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无名吧!从无名而达到无我。

 

十二、 见到外道

在几排大杨树下放包休息,不多久,师父就喊乞食。由阿阇黎带领我们沿河的下游向村里走去。

第一户由亲幢师父主乞,门关着,上前敲门,无人应答。自己抬头一看,对联上有十字架,亲幢师父可能太摄心没看见,自己对亲幢师父说是外道。心中在想,第一家就是外道,乞食不顺利——一切唯心造。

来到第二家,正准备敲门时,对面开过来一辆小轿车,车上下来一位老人。我们以为她是这家的主人,谁知她是来走亲戚的。她上前敲门后,出来一位老人,亲饶师上前说明来意。这位老人说:“没有,刚吃完饭,中午饭还没有做。”

离开,由一条小巷进入另一家,还是亲幢师父主乞。喊了两声,出来一位老人,放逸的眼根抬头一看,又是外道。亲幢师父向她说话,只见老人向我们挥挥手,意思好像是叫我们走,最后说的什么话没有听懂。她还做了一个动作:抬头往上仰、嘴巴张开、望向天空,不知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没有看懂。

然后离开,又乞了几家,没人,其中有一家是外道。转向另一条小路,有一户人家门开着。亲幢师父上前主乞,喊了一声,家里出来一位抱着婴儿的女众。亲幢师父上前说明来意,她回答说:“零食行不行?”亲幢师父说:“素食就行。”她转身进入房内叫里面的人取零食。

在她取食物这段时间,亲幢师父说:“她家应该有信仰。”向她家里看去,里面太暗看不清楚,门外墙上贴了一块由政府颁发的“双文明户”的牌子。自己想了一会:是哪两个文明?没想清楚。打这妄想干什么!

一会见她出来,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拿起零食,全部放入亲幢师父钵里。回向离开,出了门,亲幢师父给我们每人钵里放了两块酥饼,有福同享,他说不能让我们空钵。

继续前行,经过几家,又见外道,这村里信仰外道的人还真不少。有信仰是好事,但别走错了方向。如果这村里有这么多人信佛教,都往了脱生死这条道路上走,就不用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播洒佛法的种子了。

 

十三、推车    

在河边一块沙石场地休息时,放逸的眼根看见了一辆三轮车正在装沙子。装完后,准备开走时走不动了,被沙石陷住。车主来回试了很多次,不停的挖车轮下面的沙子,还是走不动。

世间人都是这样,没有学会放下,而是不停地在给自己肩上增加重量,直至背不动了,到死为止。就像这个人一样,他只看到事情的表面,以为是下面的沙子阻挡车轮的前进,不停地挖掘,越陷越深,而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是车装载过多,而超出了它的承受能力。要是他闻到了佛法,这个问题迎刃而解,卸掉车里的一部分沙子,重量减轻,不就脱离了坑陷?

但世间人舍不得放下已到手的东西。当时自己心里在想,应该过去帮他一下,但沙弥不能擅自作主,等待中。自己做事还是缺乏主动性,这也是自己经常犯的毛病,怕这怕那,想得太多,我执太重。

这时有位沙弥坐不住了,找师父白师去了。经师父同意后,亲宣师父叫几个沙弥过去帮忙,自己急忙冲上去推车。我们一上手,就让它走出了陷阱。学佛法也一样,当你遇到瓶颈时过不去,就差那么一点点,旁边要有善知识的指点,一下就让你走出迷雾。

我们也一样,是师父把我们从陷阱中救了出来。后来,他让我们帮他把车再推一推,我们一直帮他把车推到能独立开动为止。帮人帮到底,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十四、主动布施

行脚最后一天。时间过得真快,半个月的行程,乞食没几次,行脚的时间里,体会最多的是脚和肩膀。心里还有一种割舍不下的心情,一切才刚适应,要是能再走一段时间多好。但一切都是无常,有了结束,才会有新的开始,要学会万缘放下。

在一块堆放沙子的空地上放包休息。8点多钟,看见来接我们的大巴车开来了。9点多钟,师父安排乞食,说:“乞食的地方离这里有一里路程,很远。”心里挺高兴,也算圆满了这次行脚乞食。

在乞食前师父嘱咐到:“这是最后一天,乞不乞得到食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注意安全,要准时回来。”行脚从312国道转到209国道后,道路就变得复杂起来,山高路窄。

叮嘱完毕,向村庄出发,开始乞食。前面几家铁将军把门,继续前行,看见一老人在一房子前面。我们上前,还没有等我们开口,老人非常不友善,用厌恶的眼神直接挥挥手让我们走。心里当时也没有什么感觉,一路走过来,早已习惯了冷漠。

又去了几家,还是没人。又向另一条巷子走去,有户人家的门口有一位青年男子在修房子。我们走过去时,他主动询问:“你们要啥吃的?”我们还没有回答,这位青年看见居士在拍摄,就问:“你们照相做什么?”居士回答说:“保存资料。”

他说方便面行不行?亲幢师父说:“行。”他从房间里拿出四袋方便面,我们一人一袋,另一袋准备给拍摄的居士。亲幢师父让他把这一袋也放入他钵中,回向,离开。走出这条巷子遇到另一组,说前面已乞过了。返回过斋地点,这次乞食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过完斋后,装包上车,车子启动,踏上了回寺的路。行脚乞食的一幅幅画面,历历在目,心情时而平静、时而感动、时而惭愧——又重新播放了一次行脚的过程。

经过几十个小时的行驶,到达山下女寮门口。下车,从车厢内取出背包背上,向寺院走去。快到寺院门口时,突然听到一声本师的圣号,脑子里所有的一切顿时全部空掉了,心感觉到非常的清净。当时的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文字描述,只有自己去体会才知道。

听着圣号和钟声,低头摄心慢慢行走,心归于了平静。眼睛的余光看见居士虔诚地跪在两旁,唱着圣号,还有的在呜咽哭泣,心情也随之受到一些感动,同时也在思惟:他们在哭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走到大悲殿,脱下鞋进入殿内,师父给大众进行了开示:“今天是头陀行完成的一天。二十一年整,今年的条件不一样,山多、山险、乞食困难,这正好锻炼我们各方面的能力,条件越艰苦,越能显出头陀的重要。头陀是佛教的希望,僧人的希望,信众的希望。通过行脚更加体会到修行离不开头陀,离不开乞食。只有乞食时有些毛病才会显现出来,在一瞬间把它灭掉。二十一年的历史是很好的证明,头陀行是行得通的,头陀只要能走,我们一定要走下去。头陀行是大自在,是佛教的明天,希望明天更美好。”开示完后,回向。

外面的行脚乞食结束了,但自己内心的行脚没有结束——修行才刚刚开始。行脚途中暴露出来的毛病习气,正好在以后的修行中一一加以消除,恢复自我本性。


感恩师父、感恩常住给了自己这次行脚乞食的机会!

感恩护持居士的一路辛苦付出!

感恩十方一切众生!

忏悔自己在行脚中所犯的一切罪障!